【新闻与传播学院】诗情相寄 且听风啼 ——古风音乐之声

 “明月照亮天涯，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江山嘶鸣战马，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风过天地肃杀，荣华谢后君临天下；登上九重宝塔，看一夜，流星飒沓……”
在喧嚣嘈杂的KTV房里，凄婉的古风曲调从音箱中缓缓流淌出来。小安握着话筒，唱得很是投入。突然，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首激昂的流行音乐——她被切歌了，此时，小安则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屏幕，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仍相对小众，但不可忽视的是，一股古风音乐浪潮近几年在网上正悄然兴起。古风音乐歌词古典雅致如辞赋，多用典故；曲调唯美，注重旋律。同样多用民族乐器诠释，但其与中国风音乐也有不同。
创作非朝夕 翻唱难达意
第一次见到暨南大学珠海校区民乐团的姜玥芃同学，她正为暨南风进行排练，手指在古筝上翻飞。伴随着悠扬的古筝曲调，她谈起自己和古风音乐的故事。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偏爱《诗经》一类的古文，后来偶然接触了古风音乐，与之缘分越来越深。不像cosplay那样的二次元，玥芃进行古风创作基本上没有听到什么反对的声音。不过，想要找到有一定基础的人组成社团也是件很让她头疼的事，幸好高中时在文学社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玥芃作曲多是自娱自乐，没有发到网上，因为她的乐曲后期制作做得不够好，高中的时候器乐比较少，配的机会比较单一，“有些西洋乐加进来之后可以比较好地衬托出主题，像钢琴什么的都比较常用。以前就因为只有我一个古筝，偶尔才会加一个长笛，效果不是特别好。”她苦恼地皱了皱眉。
其实她也想过去找录音棚完成曲子，不过她的家乡兰州本身录音棚资源就比较匮乏，她要先在网上踩点才能勉强找到，而且，到专业录音棚录音价格不菲，一分钟要五百元左右，四分钟的一首曲子2000元的成本对还是学生的玥芃来讲就太高了。“我们也努力尝试和店家商议把价格压下来，而且一共跑了四五家录音棚，结果都以失败告终。”说到这里，玥芃有些无奈，“哪怕我们弹得再好，没有专业的录音设备，没有专业的制作软件，出来的效果还是会差一定的，不管怎样都会有一点杂音。”她解释说，她们需要一个专业的后期制作人员，这在网上也是比较少的。她觉得，古风音乐的创作还是缺少一种资金支持。
不能完成自己的曲子，那么要选择翻唱吗？玥芃给出了否定答案，她说，音乐特别重视版权问题，古风音乐也同样如此，再加上翻唱很多时候并不能表达所以她自己的感情，所以她从来不做翻唱一类的事情，“别人写的一首曲子感情是别人的，你重新填词也要去刻意靠近那个曲子，就不能抒发自我的情感。即使翻唱比原唱更好，也不能因此否定原唱，原唱的歌有一种自家孩子的感觉。”她只愿意写自己的心情，在古风音乐中抒发自我情感，一直保持自己对古风音乐的真实热爱。


姜玥芃弹古筝
棉里相思子 珍藏香诵辞
帅气的脸庞，阳光的笑容，时尚的穿着，单从外表看，你很难想象，李祈禺是一位古风音乐创作者。身为广州星海音乐学院大四学生的他，在网络上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古风原创音乐人“棉里”。
六岁开始学习音乐，如今的李祈禺有不错的音乐基础，并且对中国古韵文化甚感兴趣，“其实我初中时并不喜欢古诗词，文言文学得特别糟糕，到高中时，有一次我考了我的语文科目的历史最低分，我这才开始恶补文言文，后来才发现古文也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就开始很喜欢中国古韵文化，接触、了解古风音乐后，就尝试创作古风音乐词曲。”在大学时，李祈禺成立古风音乐乐团，他主要负责作曲，偶尔也会填词，之后在原创音乐基地5SING发表自己做的曲，被转发后，乐团在网络渐渐有粉丝，开始有与音乐人合作的的机会。2013年，他接受中国古风联盟网站的邀请，自己作曲，与著名古风乐团墨明棋妙合作「香诵」。
说到自己的第一部完全原创的古风作品的故事，他略显得羞涩起来，因为他想到了自己为暗恋女子创作的一首作品。“此曲谁如意，谁于此中泣。读尽红豆辞，来年相思子”，这首《相思子》把他暗恋时的心境写得很细腻。他从大二开始暗恋一个学妹，却迟迟没有勇气说出口，就快毕业了，还是没有表明自己的心意。“红豆对人有感情，但人不会回应红豆。”对于自己最后也没有把《相思子》给那个女生看一事，他笑言：“因为我就是那颗红豆啊。”
创作这首歌过程不易，词虽然是2013年上半年写的，但是拖到八月份才发布。李祈禺把自己窝在宿舍里，将歌词一字一句地写下来，比较困难的是翘舌i音的字比较少，归韵的时候会有点麻烦，而且翘舌i跟其他的音韵特别不融合。当初选这个韵也是因为上面提到的四句，太喜欢所以没有办法割舍，就硬着头皮写了下去。写曲倒是很顺利，用传统的雅乐调式，然后根据字来一音一字填，因为感觉这些是五言诗的体裁比较适合一音一字，几乎是词完了就能唱出来。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他特地找来自己的好朋友，广州快女许晓云来演唱。后来他又从微博上找网友做了后期，才有了现在大家听到的曲子。现在在5sing原创音乐基地棉里的栏目里，《相思子》已经积累了六十几万人气，被网友评为推荐作品。
在网上小有名气之后，各种质疑的声音也随之而来，由他作词的《离凰》[1]曾经受到过猛烈的批评，被人称为“小学生写出来的玩意儿”。面对这些批评，他的态度十分豁达：“看看就过了，因为老子是作曲的！如果有喷曲子的，我就说，因为老子是作词的！这种心理暗示屡试不爽。值得借鉴的就虚心接受，不然就一笑而过”听起来像是玩笑话，但是，李祈禺对待音乐的态度其实很认真，经常反省自己的创作，“现在看自己作的第一首曲子，感觉它很不成熟。最初写的词也有很多是堆砌之作，为了达到看起来很古典的效果，词不达意，缺乏真情实感和内容。这可能是每个从事古风音乐创作的人最开始都会遇到的困难吧。写多了，加上专业素养的提高，写词也就渐渐容易许多。但有时网上一些商家找到我，让我做特定题材的古风音乐，如鬼故事，或者与其他故事框架有关的古风音乐，这时就会觉得比较难。写歌最重要的是真情流露。”李祈禺这样总结自己的创作。
谈及对现在古风音乐的看法，他思考了一下，才说道：“现在古风音乐在网上有点泛滥，很多歌手的音乐作品质量已经在下降，这其实也不可避免。歌手红了之后就会想办法打响自己的名气，就没有那么专注于音乐的创作。
但是，李祈禺自己对古风音乐的专注追求不会停止，“喜爱古风已经成为我的一个特点，已成为一个标签，说到古风音乐，身边的人自然都会想到我。以后我会继续从事古风音乐的创作，并且还想把它推广。像这次，我很开心也很感激能够有一个机会去谈谈古风音乐，谈谈它创作过程中的事，谈谈我们对它的感情。”
褒贬各不一 前途尚远兮
 随着古风音乐的发展，一大批忠实的古风音乐粉丝也涌现，他们沉醉于古风音乐的世界中，他们沉醉于古风音乐的世界中，在感受着它的美同时，也会有自己的看法，与古风音乐一起进步。
“古风音乐歌词画面感很强，我第一次听到《应君江湖不相忘》的歌词‘看他青衫蓝巾扬 / 风云谈笑 / 驭酒几觞’，就马上想象出古代人他们很潇洒，很恣意地把酒言欢的场面。它还有另外一些意象，能让我继续想象下去，一直想下去，古风音乐能让我的心沉淀下来，这些都是其他音乐远远没有的。”说完，蒋雨璐同学轻轻哼唱起《姑苏城》，温婉动听。现在，古风音乐已成为她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她一有空就会听古风音乐，唱古风歌曲。但对于古风歌手极力“推销”自己的做法，她并不赞同，“我宁愿古风音乐在网络上发展，因为网络上的我们都是纯粹地因为喜欢古风音乐的才创作的，面向大众市场会让它沾上利益关系，也就失去了那种纯粹的东西。”
喜欢古风音乐六年之久的谢静鹃同学对古风音乐也有自己独特的感觉：“其实我只是喜欢美好的东西，比如美好的诗词句、美好的女子少年，而刚好，古风音乐里都有这些美好，古风音乐让她结交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另外，她也表示，古风歌曲的歌词包含一些古文，不同朝代背景下同样东西的不同称呼，以及故事风俗习性等，通过歌曲比单纯的知识学习更让人记得住更有趣。
同样，聊起古风音乐，耿言同学对其的喜爱之情也溢于言表，在她看来，古风音乐充满像《诗经》那样的诗情画意，会把人带到与现今不同的时空当中，而且它的曲十分优雅。在现在这个时代，多听点古风歌曲，能唤醒大家对于我们中国文化的热爱，我们中国自己的音乐，曲调其实并不比那些西洋乐器差，而且能与它们互补。但同时，她也提出了自己的担忧，古风音乐的词有些来源于小说，篡改了历史事实。“希望古风音乐能够更尊重历史，不要含有太多虚构成分。”她认真地说。
不仅是年轻人钟情于古风音乐，著名古筝演奏家黄建伟老师也很欣赏古风音乐，他认为，古风音乐比较押韵，曲调悠扬，体现了中国民乐的魅力，而且，古风音乐画面和故事感较强，较流行歌曲更能体现中国文化底蕴。而暨南大学文学院盛永生副教授有不同的见解，他表示，古风音乐对中国古韵文化的传播有一定的积极影响，可能会引导人们去读古诗词，了解历史典故，激发他们对古诗词的兴趣，去阅读，去背诵。但从文学的角度讲，一首好词在于真情实感的表达，唯有此才能打动人，古风歌曲的词若无真情实感的表达，就会成为拼凑之作，故弄玄虚，因而要谨慎待之。以中国古代诗词为词，配曲演唱是古风音乐是较好的演绎方式。
如今，古风音乐也渐渐从网络走向大众视野，古风音乐歌手正通过发行唱片，举办签售会等方式推广古风音乐。路漫漫其修远兮，古风音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需要不断完善。古风的声音，还会一直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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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凰》，由棉里的朋友齐小龙作曲，2013年快男广州十强齐小龙曾用这首歌参赛。后来2012年云南卫视《完美声音》比赛总冠军成青唱《离凰》参加《直通春晚》使《离凰》较广传播。
文字：马立敏 张凌波 张虹 周志钊
摄影：马立敏 张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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