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的偷龙转凤
红网12月15日报道(通讯员 陈诗)原著很早就看过,关于红白玫瑰的经典比喻也早就知晓,并由着丝丝缕缕的联系看了《青蛇》,李碧华还是不若张爱玲,这种切肤的取舍矛盾在张的笔下才显的渗入骨髓的深刻,此外,张爱玲一脉相承的在《红玫瑰与白玫瑰》中气若游丝地梦呓出女性的软弱与无可奈何
看过原著后很少再会去看翻拍的电影,因为实在适应不了改编后的面目全非(电影杜拉拉就是个例子),反感众多无能无良的导演借着原著的人气谋筹商业利润。因为太喜欢陈冲,所以找出了电影来看,原本只是为了看陈冲,但看完整部戏后着实佩服关锦鹏。
这个导演很高明。
他让人感到熟悉的电影手法,表面是呈现了原著情节,实则勾画出了另一个故事。张爱玲笔下的女性都是深深陷在中国传统封建意识型态之中卑微可怜而平凡庸俗的小角色,从来不赋予她们任何女性的自觉或成长。但是,在关锦鹏的处理之下,女性角色被赋予了沉默,也同时被赋予了自由,更可贵的是被赋予了成长。
电影中的一红一白在原著的掩盖下相互对立分明,王娇蕊明媚娇艳,勾魂摄魄,孟烟鹂苍白清丽,寡求无欲。这种对比更巧妙地以两个风格迥然不同的浴室呈现出来,一个有着大大的西洋梳妆镜,宽大的浴池里残留着几丝娇蕊馨香的长发,蒸汽还未散尽,骚动着模糊暧昧;另一个中规中矩,白色瓷壁一目了然,平滑光洁,陈设简单一览无余。
从头至尾,观众都无法正面进入女性角色的内心,因而无法直观捉摸其变化,但通过侧面景物的暗示,观众便自觉地顺着导演指引的方向察觉出女性的成长。
娇蕊的蜕变是在振保与其分手及公车偶遇两个片段展示的。在振保向她说明自己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事情,不想因此毁了自己的名声,实则就是告诉娇蕊:“我不要你了,我不想连累我自己”时,原本自私任性的娇蕊不哭不闹反而出奇的平静继而默默离开。振保再次见到她是多年后在公车上,彼时佳人已老,朱颜辞镜,此前他对着镜子设想练习了无数次若再见时怎样开口,真见到了便又是手足无措,语无伦次,振保的这般便显出了娇蕊的镇定,不是不爱了而是懂得如何去爱了。 (“那姓朱的,你爱他么?”娇蕊点点头,回答他的时候,却是每隔两个字就顿一顿,道:“是从你起,我才学会了,怎样,爱,认真的……爱到底是好的,虽然吃了苦,以后还是要爱的”)在这场偶遇中,娇蕊平静安稳的下了车,振保却让人始料未及地哭了。
至于烟鹂的诠释则更加旁敲侧击地将其潜移默化流露出来。在家中地位卑微,不被重视,因而内心郁结,积郁成疾,将自己一人锁在浴室里病态性的幻想,不停的对自己洁白的肚子揉搓,这里已然告密式地让观众意识到烟鹂的欲望,接着便是与裁缝偷情,管他地位低下管他长相猥琐,这些都不重要,原本目的就在于告诉振保:我也有知觉,我不是一块木头。烟鹂从振保声嘶力竭的厮打中逃出房间,逃到楼下后却悄悄的坐在钢琴旁,静静的弹出代表情欲流动的“玫瑰香“,这首曲子是娇蕊的主题曲。而后再看烟鹂,原本素白的旗袍开始有了些许红色做点缀;平滑的瓷砖竟然出现了凹凸不平的纹路,一如娇蕊浴室中的一般;餐桌上也会出现一瓶娇艳的红玫瑰。
娇蕊学会了怎样收敛起自私而辛苦但认真地去爱一个人,烟郦明白了如何不再单薄不再自闭不再依附。殊途同归,两人都学会了怎样去追求自己所要的。关锦鹏不露声色地指引着观众将视线集中于这两位女性身上,而原本男权色彩极重的振保只是充当了粘合线索的作用,细腻地刻画出女性隐秘的成长,大胆地挑战与颠覆了张爱玲的文字,整部电影可以说是一次高明的倾吐女性声音的偷龙转凤。
(责任编辑:莫岸尧)
作者:新闻学院 陈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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