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山与他的中国风

By 通讯员 黄珠好 at 2010-05-30 • 80点击

 

方大文山,读这四个字,只觉得哲性禅意都有那么一些,却不解其意。天圆地方,书海文山方尺之内,文有华采,山有灵韵。天大地大,皆可寄意。方文山,这个名字一开始就跟文学贴得那么紧。只是还不解,不知这是何方之内的大文山,抑或是被放大了的文山?


遇到其人以前,我所知道的方文山只是周杰伦歌曲里的方文山,由一些古典雅致的诗词构成的方文山,一个给华语乐坛带来所谓中国风古典风的方文山。于是,脑海里便作出了猜测:这应该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才子,细腻,感性,内敛,一个书生气的词作家?或是,非常商业化,将诗词把玩于股掌之中的职业词人。因深谙世道与人心,知道该如何用词汇的华美来煽动人的情绪、挖出人心的寂寞与感伤,从而可以忧伤而美丽,又一个懂得赚人眼泪的小资?但见其人闻其言后,发现,这人是立体多面的人。不是那么的纯粹,却依然因为丰富而让人着迷。当他说起兴趣与职业的种种关系时,我有失望,这是缺少出彩之处的话题。当他反复强调不一定要将兴趣变成职业,因为职业带来的竞争与压力可能会扼杀兴趣,尤其是仅仅有兴趣而没有天赋才华相匹配的时候,我还没有发现他的用心与真诚。当他说了一大通新诗与流行歌词的关系,我仿佛回到本科时代,上了一堂文学知识普及课。依然乏善可陈。但是,他对待新诗与歌词的态度让我受到触动,一个不厌其烦说着该如何处理兴趣与职业以及专业之间的关系的人,让我相信,这是一个真诚地对待文学的人。他是一个自我定位意识很强的人。做什么事,首先要知道自己的动机和目标。诗是为自己而写的,只需对自己负责,因此你可以天马行空;古典诗歌是严格的创作,是形式与内容相统一的美,做不到就别写,因为没有价值。新诗则自由无拘,有感而发,涂鸦几句或是洋洋洒洒,自我抒发,至少可颐养性情;想要发表作品,就得迎合市场。想要成为职业写手,则得提高专业素养。遵循“最大公约数”原则是作为一个职业作词人所必需的专业素养。为消费者服务,创作能够引起最多听众情感共鸣的歌曲,故事要通俗而有普遍性,他不会搞混工作与职业对个人才华的不同要求。因为,在其位,谋其事,是个体适应社会,学会生存的第一步。


在讲座的推行中,渐渐被他吸引。因为他的智慧,尤其喜欢他低调的智慧。这是深谙世道的人。他懂得生活的平衡之道。因此,爱好文字,同时专业地对待他的职业,不逾矩,不强求。“我们是整个食物链上的一环。我不会自我膨胀地认为自己的工作有多么重要。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方文山语)这是一个将自己比作舞台上的灯光师的词人,他说他的文字是舞台的灯光,一件给歌曲加分的华美外衣,而舞台的中心永远属于那些角儿,那些灵魂般的音乐旋律。当被问及“是周杰伦成就了方文山还是方文山成就了周杰伦”时,他回答得很从容,“当然是杰伦成就了我。”一个让观众那么兴奋期待的问题,答案原来这么简单。然而,更简单的是方文山的心态。不争,却赢得敬重。因为你能得到的东西只来自于自我的肯定与他人的认可。争有何用,只增骄狂。接着,不显山不露水地,他转向“才华与机遇对于个人成功的作用”这个话题——“成功属于有准备的人”,算是他对前面问题的一个补笔。不争功却也不卑微。他清楚自己的位置,一个低调地自信着的人,是谦逊。在才华、机遇与成功之间,他强调准备的重要性。没有充分的准备,机遇只会昙花一现,招来江郎才尽的悲剧。但是,他却不再说自己在这方面的准备,不说那些曾经的艰辛与刻苦,不说曾经的怀才不遇。这是一个没有愤懑的人,或者已经学会不愤青。在他从容平静的神态中,在他文雅谦逊的言语中,你不会想到这个人是否曾经郁郁不得志、愤愤不平。也许这一切都发生过,但是,在现在成功了的他身上却找不到那些愤懑的痕迹。不像有些人成名后乐于将艰苦的奋斗作为成功的光环戴在自己头上。他都不提,说到的也只是闲闲散散的淡淡数语。“如果你不了解自己想要什么,可能在这个圈子里你坚持不下去。总会有人放弃退出,也有人进来。这个行业的发展就是这么循环着”。说到循环,触动到我的某根弦,有那么点禅意。宿命,对个人而言是那么神秘,但是放置于大自然的运行体系中,那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轮回罢了。超然物外不容易。但能物我同一,人生也会宽敞许多。


讲座最后,他说到了自己对城市文化识别的兴趣和他新出的书《方大文山》,一种见思想深度的兴趣,一本“比较全方位地展示了自己”(方文山语)的书,这是一个善于在工作之外全方位进行自我实现的人。懂得区隔现实与理想——把理想照进现实而不是取代现实。一个有信念并亲力践行的人,一个专业的词人,一个在职业外保有自己的兴趣爱好的人。因此而为之着迷,着迷于这样的方文山。


某一刻,我被他的诚恳与谦逊打动。一个脱下明星光环却依然闪着偶像魅力的人,这就是方文山,一个与我之前所听所想不一样的方文山。一个豁达平静的人,经历过怀才不遇,经历过孤独奋斗,看过世道黑白,现在却可以说出那么平实的话,真真切切,不夸耀,不卑微,恰如其分地做自己。


    另一个有意思的话题是方文山带来的中国风与古典气。在谈到文学与民族的关系,评价文学的价值时,有这么一个说法——民族的便是世界的。如今,在一个古老传统里我们越来越远的时代,方文山们印证了另一种观点——民族的,也可以是大众的。古典,已然离我们很远。自进入白话时代,文言口语化,古典诗词便成为被收藏的古董,可以用来卖弄学问却难以走向广场、走进日常生活。而另一方面,由商业经济带来的速食快餐已经开始因为油腻粗糙且营养不良而被越来越多人拒绝。通俗晓畅的下里巴人本是流行音乐的基本特质以及它得以盛行于市的原因。如今,它还是以亲民的大众化来赢得市场。但是,对通俗所产生的审美疲倦也悄然发生。大量过于通俗的歌曲已经变得不堪耳闻。太简单的东西已然不能满足部分人渴望精神提升的审美追求。掺入多元化的音乐元素的做法成为吸引消费者、使流行音乐保持新鲜感的重要手段。此刻,古典词章里的典雅华美来得正合其时。方文山词的古典气质就是这么一股清新之风,勾起我们的古典情怀,让人在浮华美艳中沉沦,暂时脱离此岸的烟火尘埃,在虚幻的彼岸,净化情感、释放自我。古典诗词自有的词韵优美,经过现代语感的稍稍改良,流行歌词融古典之雅与现代之晓白,优雅而不深涩,晓白而不低俗。语言琤琤琅琅,从文字带来的视觉感受、韵律带来的听觉享受、以及内容带来的想象,三位一体,成为既迎合商业市场又具有文学价值的音乐新时尚。但正如方文山所说,他们的“中国风”只是一个带有很多主观感受性的词汇而非严格的概念。这股中国风,偏爱着中国古典诗词的华丽意境,某种程度上,这种状态下的中国风其实已经被狭义化。
                                             (责任编辑:莫岸尧)


作者:通讯员 黄珠好

目前尚无回复
请 登录 后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