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离大师最近的距离——专访著名量子化学家潘毓刚教授

By 戴曼曼 黄舒暖(摄影) at 2008-04-21 • 87点击

    李敖曾说:“如果我有来生,我第一愿意为李敖,第二也愿为李敖,第三还是愿为李敖,但第四却愿为潘毓刚。”     潘毓刚,波斯顿大学终身正教授,享誉世界的的量子化学家日前来到暨南大学珠海学院进行了题为《中国人丑陋吗》的专题讲座,吸引了大批师生。讲座结束后,潘教授接受了珠海学院团委编辑部的独家专访。 

http://tw.jnu.edu.cn/article/UploadPic/2008-4/200842113363067235.jpg" width=464> 自己的成功与家庭无关关键词:与父母辩论;母亲告诫:不要靠祖先的财产名望,要靠自己奋斗出来。     潘毓刚教授出生在广东省梅县,祖父是著名的华侨富商潘祥初,父亲潘枢润曾任梅县南口安仁中学校长,其母梁莅庄是晚清驻日、德、比三国外交官梁诗五之女。     出生在这样一个名门贵族,潘教授认为自己的成功与自己家庭并无关系,唯一感谢的是“我的父母对我们教育非常讲理,都是把我们当朋友看待。我们从小就可以和自己的父母辩论”。他依旧记得母亲的告诫“你不要靠祖先的财产名望,要靠自己出来奋斗”。     “而我从我祖父那里得到的启发是我要更多的帮助穷人。我祖父娶了六个老婆,而当时很多穷人没钱娶不到老婆。所以,我就觉得穷人很可怜,想自己以后多帮助穷人”。     正是少年时的这种想法,使得潘教授把他在暨南教授所得都捐给学校里经济有困难的学生,资助学生们远赴重洋继续深造。 潘家兄妹的相互提携关键词:兄妹间的提携; 与化学的结缘;去美国很偶然     潘家的六个兄妹全都是留美留加的博士生。在说起手足之情时,潘教授充满感叹,当年兄妹之间互相提携,让潘老言语之间流露出激动和骄傲。“我的二哥最早留美,后来他帮助我大哥,我大哥帮助我,我帮助我小弟,小弟助小妹,这么传递下去。”     说起与化学的结缘,也是因为自己的两个哥哥。他的两个哥哥全是学化学的,他从初三时就开始翻阅哥哥的大一化学书,而自己到大一结束时,已经一点一点地将全英的化学书翻译完了。“因为那本书是当时大学基本教材中第一本讲到量子化学的,编辑就一定要看那一章的书稿,认为那章只要翻译好了,全书就可以出版,所以我对那个量子化学就很有兴趣。”     当年也是因为两个哥哥都在美国,才使得他的留学地点临时从德国变更到了美国。潘老说当年深受外祖父的影响(其祖父曾是清朝驻德参赞),因此当年对德国心怀向往。“我当年在台湾《中央日报》发表学术文章介绍著名的量子力学家海森堡的生平成就并写成英文摘要寄给了他。后来海森堡回信要求我做他的研究生并提供奖学金。”但是二战后,德国的经济还在复苏中,“为了更多的经费和精力专心科研,我接受了哥哥们的建议申请前往美国留学”,他同时接到四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但最终选择了耶鲁大学。 能去美国很幸运但奋斗是靠自己关键词:英语读写一流却不会听说;从三个单词到流利英语;教授是自己奋斗来的     谈到自己办理美国签证的过程,潘教授直言自己很幸运。当年读写能力相当好而听说却完全不会的他在签证时用流利的英文写了一篇文章获得最终的面谈机会。但是面对签证官时,潘老说,“我一句话也听不懂,我也不会讲”,最后双方改为笔谈。了解情况的领事对他说,“你有了写和读的基础和能力,去美国保准你三个月会听说。我给你签证。”     “我初到美国的时候只会三个单词,‘yes’、‘no’、‘thank you’。”而就是这样一个不会听说的人顺利地开始了自己的学术生涯。“我刚开始当助教上实验课,被规定要在课前讲五分钟注意事项。我一句都不会说,所以就写在黑板上,同学们一进去我就指着黑板说‘look at the blackboard’(请看黑板)。如果学生有不懂要问我,当然我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就对他们说‘I’ll show you’(我做给你们看),这样他们也很乐意。”潘教授的机智使得能够顺利开展工作和研究。     当潘教授的哥哥了解到这种情况后,帮助他找了三个优秀的美国青年作为他的室友。“他们中一个是美国哈佛的本科生毕业,一个是康奈尔大学,还有一个是普林斯顿大学,很优秀,我们一起生活,学英文的机会很多。他们知道我不会说英语但是会读写,就在客厅摆了个本子,先是写出来,然后自己再读出来,还让我跟着读。”四个来自不同大学的优秀青年在一起,不但激起了思维的碰撞,更是造就了潘教授一口流利的英语发音。     如果以上的种种都可以说与幸运有关,潘教授直言自己在波士顿大学的升迁“完全是我个人奋斗的结果”。他只用了短短六年就在波斯顿学院从助理教授升为终身正教授。“当年有些人不服气向学院提出异议。中国人一直讲求谦让,但我认为应该得到的就应该争到底”。而正是这种奋斗和敢于争取的精神使得潘老赢得了尊重。 中国人的诺贝尔情结和中国的教育关键词:诺奖的获得不是唯一标准;中国的教育体制仍需改革;科学需要理解     在谈到中国人的诺贝尔情结时,潘教授反复强调“诺贝尔奖的获得并不能作为衡量一个国家科研水平的唯一标准”,但他认为中国国内至今没有诺贝尔奖获得者的现状是与目前的教育体制是有关系的。     潘老说,“中国目前最坏的就是学术上浮夸的风气。过去不平等不客观的评判标准现在虽然可客观了,但太肤浅,只看数量,结果中国科学家目前在国外的投稿有很坏的名声,也受到了一些成见。”潘老甚至还亲眼看见“有美国编辑看到中国稿就丢进纸篓里”。     而对于中国目前的本科生教育,潘老认为,“对本科生更重要的是启发式的教育,启发学生理解知识应用知识。”他说,“考试也是一只指挥棒,要少考一点死记硬背的知识”。为此,他还举了一个著名化学家Polly教授的例子。“他问他的学生氧的分子量是多少,他的学生回答说是16。他就骂他的学生说,‘你知道死记硬背有什么用,我一翻元素周期表就知道了。’这个例子就告诉我们不要死记硬背,当然,用得多了,就知道氧是16了。”“你要把你的时间用到你查不到、要思考的问题中去。(死记硬背)这个可能与我们的传统教育有关。”     “文科你背熟了以后可能很有用,但是科学需要理解,死记硬背是不行的,要创新。”他认为这才是我们当前的教育所应该区别对待的。 大师印象,不只是随和关键词:随和;幽默;率性;绅士;心怀责任     “如非提前6小时预约,谢绝来访。”是潘毓刚教授贴在暨南大学专家楼里自己房门的一张卡片。因为听说过这张卡片,我们约访时有点担心。而当潘老知道我们是学生记者时,竟没有丝毫的犹豫,非常爽快就答应下来。他鼓励我们“做大学生要注重能力,你们在学校里当记者也是一种经历,将来申请美国的大学也可以写进去呢”。     潘教授的幽默使我们的访问轻松而快乐。当被问道自己的家乡梅州时,他骄傲的告诉我们“我们家祖屋是大围屋,现在是全国重点保护单位,每个人去参观都得交10块钱,你们去我免费。”我们的访谈在这种轻松的氛围里顺利进行。      而说到和自己交情有四十年的李敖,他的评价很中肯,认为两人都是率性和随性的人。“李敖常说‘做人不能有傲气,但要有傲骨!’我很认同。但是我也会不同意他的观点和他争辩,他捐款三十五万要立胡适铜像在北大,我就反对,认为如果把这些钱建个胡适奖学金自助真正贫困的学生念书更好。”     潘老在提到他讲座的主题时说,他尽管认为当前很多陋习是缘于社会性而并非民族性,但是“中国人还是需要改变,因为这是一个修养问题”。他用挤公交车的例子来谈年轻人的社会责任问题,“第一你们可以带头排队,第二你们可以把不排队的人给揪出来。学生是中国的希望,你们要做好榜样。”   后记:    专访结束后,潘老还主动要求和我们这些年轻的记者们交换名片和联系方式,让在场的学生记者很感动。一个大师,除了随和幽默,还有了一份绅士,一种对后辈的关怀。     “学生是中国的希望。”这句话还回荡在在我们的耳边,我们也看到了潘老心怀着一种责任,一种对中国年轻人的期望。    站在离大师最近的距离,我们不禁感慨:聆听大师有益!  责任编辑:刘然


作者:戴曼曼 黄舒暖(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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