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期】余华:80后压力空前备受磨砺 发展关键靠自己

By 李倩 陈文举 at 2011-12-31 • 46点击

    本报讯 10月13日晚,著名作家余华作客“百年暨南文化素质教育讲堂”。来自校内外的数千学子冒着暴雨拥进暨南大学礼堂,听他畅谈“我们这个时代的生活和写作”。1600座的礼堂挤进了近2000人,两侧过道站满了人,不少同学席地而坐。讲座开始前,校党委书记蒋述卓教授会见了余华。
    谈生活和写作:作家笔下的生活,看似荒诞却绝对来源于生活
    “我觉得要做好一场讲座很难,所以我做讲座开头总是谈别人的作品,在后部分才开始谈自己的作品。”余华从鲁迅的作品《风波》开始谈起,谈到里面的赵七爷。他认为,赵七爷其实就是现实社会中很多人的自画像,他身上所具备的一切特征都可以归纳为一种强烈的自我保护的能力。那时的复杂社会环境与现在一样,都处于社会大变革时期,往往会涌现出很多无法给自己定位的悲剧人物。
    对于生活和写作,余华认为两者是息息相关、密不可分的,应该将其放到特定的社会背景中去探讨。就像布拉格那充满荒诞的地方一样,诞生了“荒诞”的卡夫卡,但是卡夫卡笔下的人物和生活,看似荒诞却绝对来源于生活。
    让现场很多同学印象最深的是余华动情地引述了小说《活着》中的一段文字:“我看着那条弯曲着通向城里的小路,听不到我儿子赤脚跑来的声音,月光照在路上,像是撒满了盐。”余华说,当时他写这段文字的时候,好长时间没有找到感觉,终于有一天,他尝试着以一个痛失爱子的父亲的心情来面对自己的文字时,他泪眼婆娑,感受到伤口撒盐之痛,于是写下这段感人至深的文字。
    谈鲁迅:他一句话就让人精神失常
    “我读书不多,我上学的那个年代只能读到两个人的作品,一个是鲁迅,一个是毛泽东。”余华笑言,那时候很害怕学习鲁迅的文章,因为被要求背诵。但是,1996年重读鲁迅的著作,感受却截然不同了。鲁迅对于人物刻画入木三分,往往简洁的一句话就能让读者感受到人物的形象。
    提到对一些经典作品的误解时,余华说,当一个作家的作品变成概念去灌输,往往只会引起读者群的反感,所以读者要学会积极主动地去选择自己的阅读范围
    关于生活:无所谓生活给了你什么,关键在于你自己
    演讲结束后,余华与同学们进行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互动。在这一环节,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向余华提出问题,余华都一一作出回答。因许多贴近青年学生的心理和生活,加之久经淬炼的“余氏”妙语,惹得全场掌声雷动。
    学生:社会上有很多言论,说我们这一代缺少磨砺,社会经验很贫乏,您认为我们该经历怎样的磨砺呢?
    余华:我认为你们这一代根本不缺乏磨砺,其实你们经历得已经很多了。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人,处于社会经济发展的最好时期,一上大学就一切都不用愁,工作也由国家分配。与他们相比,你们现在需要承受的压力是空前巨大的。比如说,就业的压力、买房的压力等等,这些都已经带给你们很大的磨砺和历练了。你们应该是从1949年后出生的一代又一代的人里面,压力最大的。我很尊敬你们。
    其实无所谓生活给了你什么,在任何现实环境下,一个人的发展,关键是人自身。
    关于写作:你必须得“写”,只有不断地写,才能把你的长处展示出来
    学生:您认为我们大学生,要成为像您一样著名的作家,需要做什么准备呢?
    余华:要想成为作家,关键就是你必须把写作当正事,得不停地写,只有不断地写,才能把自己的长处充分发挥出来。刚开始写作不难,难的是写了一部分,灵感没有了,想要续写就很难,是要命的事。但是文字始终有它独特的魅力,写书可以打动自己,这样很好。
    关于余华的作品:写作才是正事,别人怎么评价不重要,关键是自己
    学生:您最初是以先锋派作家的面目崛起的,自1992年的《活着》和稍后的《许三观卖血记》之后,您脱离了“先锋作家”的行列,顺利回归传统。您怎么看待您作品风格的转变?
    余华:其实我的创作生涯包含三个阶段,浪漫主义时期、先锋派时期、现代现实主义时期。80年代后期,先锋小说是不太为老一辈作家所承认的。《小说月报》等报刊杂志也不愿刊登先锋小说,先锋小说遭到了很多非议。但《许三观卖血记》、《活着》出版后,又惹争议:中老年评论家开始喜欢了,认为是一种回归;可“先锋派”不乐意了,称我的新作代表精神上的一种退缩,是先锋文学的“叛徒”。感觉就是个跷跷板一样,不会有平衡,总是一头高一头低。
    我写《活着》,是站在先锋文学旁观者的角度,写书写到泪流满面。《活着》是给我带来幸运的一本书。我觉得作品风格的转变,是一个作家创作走向成熟的标志。对于作家来说,写作才是正事,别人怎么评价不重要,关键是自己。
    【妙语集锦】
    ◎每一个人的生活是属于自己的感受,不属于别人的看法,别人怎么看并不重要。
    ◎我们这一代,以及后面的几代人都很幸运,都赶上了一个好时候,我们把好的果子都吃完了,不好的果子都留给你们了,很抱歉。
    ◎我写小说是在文革时期,那会上下课铃声都分不清,也经常在课上捉弄老师,拿粉笔扔啦、坐窗边对骂啦,课室里嗡嗡嗡,哪像上课,像庙会。因此,刚开始写时,我认识的汉字不多,就试试看嘛。很多年过去了,很多评论家都赞我语言简洁,那是因为我认的字不多,哈哈。 (李倩 陈文举)
作者:李倩 陈文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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