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期】趣谈1927年江南八大学足球锦标赛

    江南八大学体育协会组织于“五卅运动”之后，成立于1926年3月。最初只有3所大学，后逐渐扩展，至1931年增加到8所大学，俗称江南八大学(包括暨南、交大、复旦、金陵、中央、大夏、光华、持志)。江大体育协会下设田径、越野、足球、篮球、网球等锦标。在江大体育协会存在的11年时间里(1926-1936)，共举办过10次锦标赛事，其中足球锦标赛，尤为热闹非凡。1927年，第2届江南大学体育协会足球锦标赛(简称江大足球锦标赛)，共6支球队参赛(暨南、交大、光华、复旦、持志、中公)从11月12日开赛，到12月24日结束，本届足球锦标赛一波三折。经历了交大与暨南纠纷、交大与光华风波，以致于最后锦标三分，使得本届足球锦标赛独具特色。
    交大与暨南比赛纠纷
    10月13日，江大体育协会委员会议决，11月12日，江大足球锦标赛开赛。原拟采用单循环赛制，每逢周六比赛，于12月10日赛毕，共举行5次比赛。第一日比赛对垒球队为暨南与复旦、光华与中公、交大与持志。结果技胜一筹的暨南以3比1战胜上届锦标得主复旦；实力超强的交大则更以14比0的大比分完胜持志。光华与中公因事顺延，14日光华以5比1战胜中公，取得首场胜利。
    11月19日，为本届锦标赛的第2次比赛。对垒球队为光华与持志、交大与暨南、复旦与中公。而3组中，当推暨南与交大之间的比赛，最为激烈。比赛之前，媒体也争相报道，认为本次比赛为“江南本届最重要之比赛”。交大戴麟经、陈虞添、周贤言等人“均有惊人才能，本届在各次比赛中，更各显神技，屡立奇功，声誉早著”。而暨南队实力“早为沪上人士所赞许”。两强相遇，必有激战。《申报》认为此二队“可谓江大协会中之两大巨擘，今日相遇一场，诚不知你死我活也”。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11月20日，报纸报道，19日交大与暨南比赛时，中途有一部分暨南学生向主裁判乐秀荣动武。原因是下半场进行到第10分钟左右，暨南后卫禁区手球，被罚12码点球(10.9728米，即约为11米)。戴麟经起脚破门，交大3比1领先。于是有“不速之客”身着暨南校服，奔入场内，向裁判员动武。裁判员随即面告暨南队长陈镇和，要求给予解释，并宣判暨南弃权，交大胜利。
    报纸报道如此，暨南大学体育会随即登报声明事故原委：因为该裁判乐秀荣裁决不公，上半场交大后卫在禁区内5次犯规，而主裁判均置之不理。下半场，戴麟经与沈保昌配合传球，进入暨南防守禁区，但距离球门三尺距离，戴麟经手球。因争球之时，暨南球员林有兴撞到裁判，裁判遂裁决戴麟经点球。暨南球队傅循仁于是上前理论，劝告主裁判裁决公正。裁判遂自决，若暨南不派人道歉，旋即告辞。于是暨南球队队长陈镇和携傅循仁向裁判道歉，但对方态度依旧傲慢。于是双方遂有言语冲突，不料交大指导员不但不从中调停，反而火上焦油，用旗杆击打暨南球员，于是双方演变成一场群殴。暨南体育会坦然承认自己在这场斗殴中应付的责任，但同时也声明，裁判和对方指导员也难辞其咎。
    21日晚，就暨南殴打裁判事，运动裁判会特开会讨论，但却拒绝暨南代表与会解释。裁判会认为不惩罚暨南不足以儆将来，遂在暨南代表未与会的情况下，达成三项条款：①由暨南学校当局担保以后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②由暨南学校向裁判会及被打裁判出具书面道歉信；③行凶球员应停止参加江大体育协会所举办的各类体育赛事1年。
    运动裁判会将讨论案提交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并要求取消暨南甲乙两组中华足球联合会会员资格。为此，23中华全国体育协进会特开中华足球委员会。会上分为两派，一派坚决主张要严惩暨南，认为非罚不足以儆将来。而另一派则主张不必由中华足球联合会惩治，理由有二：其一，事发于江大协会管辖范围，江大体育协会自当有权处理，无需中华足球联合会干预。其二，取消会员资格绝对不可，“惩罚”未必是处理此案的最佳方案。双方争论良久。最后由主席付诸表决，结果多数主张取消暨南行凶两球员会员资格。但由于该委员会无权实行此议决，遂将此次议决结果交协进会办理。
    24日，协进会开会议决此案，达成三项共识，内容与运动裁判会议决案略同：①暨南学校当局具函向裁判员乐秀荣道歉；②暨南当局惩罚闯祸球员；③停止行凶球员参加江大体育协会各种比赛一年。25日，协进会再次开会磋商，认为前日判罚过重，主张从轻，以发扬体育运动精神。最后采取折中办法，仅停止暨南球员陈镇和、傅循仁2人参加中华足球联合会中之足球比赛1个月。交大与暨南这场纠纷案始告解决。
    赛事继续
    此次纠纷圆满解决以后，因暨南主力阵容得以继续参赛，本届比赛结果难以预料，扑朔迷离。
    26日为第3次赛期，复旦与交大交战。赛前双方均互拉声势，以壮队威。交大奔赴复旦球场的拉拉队浩浩荡荡，“女同学均愿出发，有小旗、锣鼓、军乐各队”。而复旦这边也毫不示弱，有“校工队、童子队、女生欢唱队”。舆论盛赞此次两队交锋，将开球场之新花样。虽然两队各有特色，但整体而言，复旦比之交大还是稍逊一筹，90分钟血战之后，交大3比1取胜。
    12月3日为第4次赛期，与赛者有交大与光华、复旦与持志、中公与暨南。本次比赛较为关键，因此前交大已经取得3战3胜战绩，若交大取胜，第五次挑战弱队中公，将如囊探物，交大即可获得本届足球赛锦标。上半时双方1比1战平，但下半场，光华奋勇发力，下半场赛至第20分钟左右，光华已经3比1领先，虽然交大在终场前10分钟再进1球，但光华奋力防守，比赛3比2，光华胜交大。
    10日为第五次赛期，本次最瞩目者当属复旦与光华之间。复旦在上半时领先2球的大好形势下，被光华逆转。结果6比2，光华以一场酣畅淋漓的精彩比赛，赢得胜利。光华距离锦标渐行渐近。
    此赛之后，交大4胜1负，光华4胜0负(11月26与暨南比赛延期未赛)，暨南3胜1负。复旦2胜3负，已经失去争夺锦标机会。关键在于暨南与光华一战。暨南胜，则3队均是4胜1负，3队再赛夺标；光华胜，则光华5战全胜，夺得锦标。暨南为决赛资格而生，光华则为近在咫尺的锦标而存，两队必有一场鏖战。
    12月17日，暨南与光华在暨南球场补11月26日第2次比赛。暨大不负使命，2比0，力克强敌光华，暨南、交大、光华不分轩轾，皆为4胜1负，成三角之势。于是足委会开会决议，采取抽签淘汰制再行决赛。暨大鸿运当头，直接进入总决赛，而交大与光华则先战，胜者再与暨大争夺锦标。
    交大、光华风波与锦标三分
    12月24日，足委会择定中华棒球场为赛地，以免他虞。下午3时，双方正式开赛，沈嗣亮为裁判员。双方均抱必胜之决心，观众亦格外激奋。上半场，光华破门先胜1球。此后，交大趁隙打入1球，双方上半时战平。下半场择地再战，交大左前锋先进1球，8分钟后，光华还以颜色亦攻入1球，双方再次战平。随后双方互有攻守，均未能再次破对方球门，和局结束。
    不意，当光华球员离场之际，被交大球迷指摘。守门王镜波隔着铁网拳揍指摘者，于是引起公愤，观众包围场口达1小时之久。协进会委员虽从中调解，但观众聚不散去。要求至少须王镜波亲自出面道歉。但当时王等人已经离去，观众怒不可止，向协进会提出种种要求。协进会当即允诺，1年内不准王个人参加该会管理下所有球场的任何比赛。26日，协进会就王镜波拳揍观众一事开会讨论，最后议决本届足球锦标赛即行取消，暨南、光华、交大同享锦标。
    本届足球锦标赛就此戏剧性地画上句号，锦标三分也成为历届江大足球锦标赛史上的一个特例。而此后的暨南足球，更是叱咤江南足坛，所向披靡。10届锦标赛，9冠1亚的骄人战绩，更令他队难以企及。暨南足球队及队员们不仅为校增彩，更是为国荣光。在那个硝烟弥漫的年代，暨南球员们书写了异样的华彩篇章。
作者：历史系2009级硕研 丁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