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期】暨南大学的“乒乓外交”

    乒乓乒乓，乒乒乓乓……暨大队员稳稳地发了一个下旋球，南大队员马上以球拍相接。球径直飞来，快速后撤，又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力扣杀，一系列娴熟的动作让南大队员措手不及。“好球！”台下响起一片喝彩声。接下来，暨大队员不断改变战略战术，时而削，时而攻，时而搓，时而拉。乒乓球在台上来回飞舞，大家两眼紧盯着那只小球，脑袋随球来回摆动着。
    这是暨南大学乒乓球队与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乒乓球队之间的友谊赛，这段友谊已经延续了16年。
    1971年4月10日，美国乒乓球代表团和一小批美国新闻记者抵达北京，成为自1949年以来第一批获准进入中国境内的美国人。中美两国乒乓球队的友好往来，推动了中美两国关系正常化的进程，史称“乒乓外交”。
    1995年12月23日，距离北京四千多公里的狮城新加坡，也上演了一场“乒乓外交”，不过这次的主角换成了广州暨南大学和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自1994年时任暨南大学副校长的刘人怀院士率领暨大乒乓球队首次出访南洋理工大学以来，两校的体育互访已经进行了16年之久。两校之间的体育往来也被记录在双方的校史上，成为暨大和南大在体育方面友好往来的见证。
    体育立校
    现年七十一岁的刘人怀自称“不擅长体育”，但是却懂得体育对一个学校品牌建立的重要性，这是他历游国外众多名校所得到的经验，“学校的体育品牌很重要，一个学校要建成名校，首先必须是一个体育强校”。因此他到任暨大之后首先是了解学校的体育状况，认为要发展暨大的体育，一是要普及，即“全校要有一种积极锻炼身体的氛围”，二是要提高，也就是要出成绩。经过两年的卧薪尝胆，自1958年起从未参加过全国比赛的暨大体育代表团在1994年山东济南举行的第三届全国大学生田径锦标赛中获得五枚金牌，一鸣惊人。
    有了这五枚金牌作为资本，“体育立校”的理念得到初步落实，暨大开始了“体育外交”。1994年1月，一项有香港中文大学、澳门大学、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暨南大学四校参加的中港澳新四地篮球赛在暨大举行。这只是前奏，1995年，这项比赛再次举行，不过东道主换成了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比赛的项目也换成了乒乓球。借此契机，刘人怀率领暨大乒乓球队出访南洋理工大学。这时距著名的“乒乓外交”过去了二十四年八个月零十三天，历史总是在不断地重复上演。
    暨南大学体育部主任李淑芬是首批随团出访南大的成员之一，也是暨大和南大17年友谊的见证者。据她回忆，当时经费十分拮据，由于乒乓球队人数少，容易管理，“所以学校决定派出乒乓球队作为首批出访的运动队”，当时还多亏了校友梁仲景的赞助，才使这次出访得以成行。在新加坡，他们见到了暨大新加坡校友会的老校友们，他们已经到了耄耋之年，却仍然可爱，对暨大怀有十分强烈的感情。在两校乒乓球队比赛时，早已加入了新加坡国籍的老校友们甚至还为难了：到底支持哪一方好呢？
    26日比赛开始。在先后进行的几场比赛中，暨大乒乓球队全部以三比零横扫了包括新加坡国立大学在内的八所学校和新加坡国家队。当时的媒体以“暨大横扫新加坡”为题报道了这个消息。通过比赛，暨大在海外迅速提高了知名度，也与多所学校结成了“姐妹院校”，其中就有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暨大和南洋理工大学的缘分从这里开始。之后每一次到南洋理工大学，刘人怀都感觉到暨大的地位在不断提升。他认为，这十几年的体育交流只是一个铺垫，是为今后的学生互访、学术交流打下坚实的基础。目前，暨大与世界上的许多大学都建立了“姐妹院校”关系，中华五千年的历史文化正“声教讫于四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有了刘人怀、李淑芬们这些日拱一卒的实践者，两个学校的体育交流逐步开展，交流的内容逐渐扩大，交流的人数也越来越多。暨南大学的多支高水平运动队多次造访南大，南大也先后派出多支运动队到暨大来“取经”。
    2011年5月29日，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再度造访暨南大学。这次的体育代表团由女子篮球队和乒乓球队组成。每隔两年，南大都会派出运动队与暨南大学进行交流，但是每一次都会给他们带来不同的新鲜感。这回的女篮队员和乒乓球队员包括他们的领队都是第一次来到羊城，来到暨大。一位乒乓球队的队员说：“暨大有4个campus，很大。”
    黄稳扬是南大代表团的领队，他是第一次来到暨大，他感慨“暨大和我们学校很不一样，这里有超市、有银行、有饭店，就像是一个小城市”。黄昏的时候还能在校园草坪上看到鹤发童颜的老人和牙牙学语的婴儿，觉得很“奇妙”。令他感到“奇妙”的不仅是暨大的校园景色，还有暨大运动队的水平。“非常高”，他竖起大拇指，“我们学生的水平比不上暨大学生，所以我们到这边来不仅是为了了解中国学生的生活，也是在向暨大这些高水平的运动员学习。”
    这天下午南大乒乓球队员们来到了伟伦体校，和这里的小队员进行了一场友谊赛。刚走进乒乓球馆，闻着熟悉的木板地散发的油漆味，看着眼前的这些不知疲倦地接球、发球的少年，南大的乒乓球队员、来自辽宁沈阳的李轩说：“我的记忆又回来了。”从小练球长大的她也成为了当天南大乒乓球队中唯一胜多负少的队员。而其他队员和体校的小队员捉对厮杀，结果一场比赛下来，比分牌上满是“0：3”和“1：3”，南大的学生们落败了。这样的情况同样出现在与暨大乒乓球队的较量中。他们笑了，“他们的水平比我们想象中要高得多。”一位队员说。这时黄领队说：“我们的训练时间太少了，主要是因为学生平时的功课比较多，一周只能训练两到三次。”
    场边站着两位打扮朴素、端庄的女士，她们分别是南洋理工大学学生辅导处的谢慧珠副处长和体育部的刘清云主任。无独有偶，她们俩也是第一次来到广州。“暨大很让我吃惊，这里很大，很热闹，所有的facilities(设备)都很齐全，要买什么东西也很方便。”谢慧珠说。“我们的城市很小，我们的校园也很小，只能容得下60%的学生住在学校里，其他的同学都回家住宿，所以到了晚上，学校就变得很安静了。但是夜晚的暨大却和白天没有什么两样，一样那么热闹。”
    “体育无国界”
    据谢慧珠介绍，南洋理工大学对两校之间的体育交流非常支持。明年，暨大也将回访南大，延续这种友谊。同时她说，两个学校应当借着这样的契机，从体育开始，扩大交流的内容。“我很喜欢你们的国际文化节。”谢慧珠说，“几年前暨大的辩论队曾经到南大参加华语辩论赛，这说明我们的交流内容应当而且是可以多样化的，辩论、国际文化、舞蹈，这些都是可以交流的内容。”刘清云的中文说得并不太流利，时常夹杂着些英文来帮助表达。“sports has no boundary(体育无国界)”她认为，很多政界和商界的领袖都是以体育运动为载体，就许多双方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会谈和磋商的，包括著名的“乒乓外交”。南大和暨大可以通过体育方面的交流来做很多的事情。她也非常认可暨大这种培养高水平运动员的模式，“新加坡正在模仿中国的模式来建立我们的体校。”
    南大的学生从暨大学生身上看到了高超的技艺，暨大学生也从南大的学生身上获益匪浅。谢慧珠说，有一名负责接待的学生经过和南大学生的交流，坚定了要学好英语的决心。暨大羽毛球队的蔡嘉裕则认为，南大的学生给她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谦虚和有礼。“每场比赛他们都抱着‘尽力去打’的态度，而且比赛完之后都会和裁判以及对手握手、拥抱，非常地用功，非常地有礼貌。”曾出访南洋理工大学的暨大篮球队队员吴夏曦说：“新加坡之行让我大开了眼界，新加坡人的努力、敬业精神让我重新审视自己，对自己的学业、生活有了新的要求。”
    在南大乒乓球队员的球服上，记者看到“NTU Spirit”的字样。刘清云解释说，Spirit含义是十分丰富的，代表了南大“精神”。S代表sportsmanship(体育精神)，P代表perseverance(坚持不懈)，i代表integrity(正直)，r代表respect(对对手的尊重)，i代表inspiration(感悟)，t代表teamwork(团队合作)。这些价值观与暨大的“忠信笃敬、知行合一、自强不息、和而不同”不谋而合，形成了双方长久以来在体育交流上的共识。
    “乒乓外交”的成功实施，得益于暨南大学的高水平运动队试点建设。据了解，暨南大学是国家试办高水平运动队的高校之一。暨大十分重视运动队的建设，不断改善训练比赛的场地和器材，为运动队提供经费和硬件保障。在采访过程中，李淑芬欣喜地告诉记者，暨大田径队在刚刚结束的2011耐克杯全国高校精英赛中，又获得了男子100米、女子200米，女子100米栏、女子跳远等四项冠军。
作者：本报学生记者 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