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期】民国学生的假期不轻松

    中国古代读书人的读书生活是很苦、很郁闷的，一年到头难得有几天假期。哪像我们现在一个月有8天周末，一年有几个大小长假，还有另外两个时间都在一个月以上的寒暑假。记忆中检阅明清笔记或民国时期文人的回忆录，一年到头貌似只有“三大节”——春节、中秋、端午，可以休息一下，姑且可算作假期吧。而且时间都不会太长，中秋、端午顶多也就三两天的样子，春节可能稍微长一些，但是也不会超过半个月。后来清末新政，仿西例建立新式学堂，可能连同西方的星期和寒暑假也带来了。西方人因为大多信教，周末要做礼拜，所以照例是要休息的。因此中国办学校以后，星期放假也成了定例。
    至于寒暑假，当然也是照搬自外国的习惯。我没有找到中国最早实行寒暑假的时间和例证等方面的史料，但是可以断定，在清末实行新学制后就应该有了。辛亥革命后，民国肇造，一切规章制度都还来不及制定或完备。1912年民国元年旧历5月，眼看又要到暑假了，民国教育部发布了一道《通行京外暂定各学校假期以资遵守文》的临时条令，内称“学校假期于课业学风及学校卫生上，均关重要。除俟本部颁布完全学制妥切规定外，现在将届暑假，亟宜明定假期，暂资遵守”。这可以明确地告诉我们，在民国以前的前清，学校放暑假已成定例，因此入民国后教育部才不得不临时颁布条令，萧规曹随，仍旧在学校中放暑假。
    在今天我们看来，寒暑假应该是大家好好放松、好好休息的时间了，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安排时间。那么民国时代，学生们都是怎么过暑假的呢？在那个时候，学生的寒暑假好像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轻松自在。学生们在假期，要做很多服务社会的工作，被附加了很多社会的和道义的责任。
    周星驰的电影《功夫》中有句台词，“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话对当时的中国学生而言也是受用的。因为旧时的中国还是一个封闭的自然经济和乡村社会为主导的社会，农村人口占绝大多数，这占全国绝大多数的人口大多生活在贫穷、落后、蒙昧状态，亟待启蒙，以造就现代国民。而这一小撮识文断字的学生，社会的知识精英，就被赋予了“举其所学所知，尽量转达于社会民众”的期许。特别是随着国难日深，民族危亡千钧一发之际，青年学生们又被赋予唤起民众，组织民众的重任。1935年国民政府行政院长蒋介石对全国学生发表一篇讲话，题目是《暑假期间对于救国最有效的工作是什么？》在这篇讲话中，蒋说：“我们要救国，要复兴民族，必先要提倡精神建设，恢复我们民族固有的道德，来改革过去一切自私怯懦虚伪纷乱的习惯，而成为一个互相团结忠勇整齐的民族……这样的工作到底有谁负担起来呢？我认为这是全民族的责任，就是每一个国民都先要有这个觉悟，才能够‘群策群力’来做成功复兴民族的工作，但是要使全体国民有这样彻底的觉悟，必须有一班人来做‘振聋发聩’的领导工作，这种领导群众的事业，是一班青年人，尤其是一班青年学生的重大使命……”。1936年6月1日蒋介石又在南京第14次讲演会发表题为《学生应利用暑假服务社会》的训词，要求学生“利用暑假之机会，贡献各人之才能学识，努力为社会服务”。
    最高当局领导人，连续两年做讲话，呼吁学生暑假期间服务民众、向导民众、唤起民众，由此也可见当时人们对青年学生赋予了多大的期望和责任！而学生们自己也将深入农村，服务社会作为自觉的自主的行动。“国难是一日一日地加深，我们的责任也跟着加重，我们能够悠游地度假着暑假吗？平时我们为着功课的忙碌，没有什么嬉戏的时间，就以为暑期应该享乐吗？但在现时的中国，是不容我们谈到享乐的；事实上我们也不会有享乐的心情。”1935年一个名叫蓝贞亮的学生在《学校生活》杂志上投书做如上说。这也很能代表一部分学生当时的心态。
    很多学生秉承忧国忧民的士人传统，真诚地投身农村，调查农村社会经济凋敝的情况和原因；为乡民读报，教乡民识字；指导农工改良生产技术；甚至亲身从事体力劳动。最终喊出了“国难时期没有暑假”的口号。
    虽然此时此地我们不再有内忧外患，社会也没有给我们的暑期生活外加什么额外负担，但是我认为青年学生还是应该心存服务国家、社会的理念，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作者：新闻与传播学院 王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