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期】有生命力的“新话”将成大学文化一部分

    又逢毕业季，大学再度成为各界关注的热点。在各高校异彩纷呈的毕业照展示之后，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的宿舍管理员吴阿姨以职工代表身份发言，以让人大开眼界之姿态一下子“火”了起来，大有赶超“根叔”之势头。吴阿姨的贴心真诚和时尚用词不仅感动了该校的学生，也让“围观者”争相传颂。
    法国思想家皮埃尔·布尔迪厄认为，语言应被看做是身体的一个维度。人与整个自然界和社会的全部关系都经由语言得到了表达。当将语言的运用视为社会实践的一种形式，而不是一个纯粹的个体行为和情景变量的折射的时候，就可称之为“话语”。
    一校之文化，既包括对于办学旧址、师友人物、过往陈迹的具体再现，也要涵盖每一届师生的真故事、真话语、真性情，让大家留下真实的、印象深刻的真记忆。正如语言是一条流淌的河流一样，一个人的每一阶段都应有活水融入其中，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大学阶段的生活和感觉就应该有这个阶段特有的色彩。青涩、轻狂、跟风或者迷惘、踌躇满志等都是这一时期正常的状态。如果我们的典礼和文化一直停留在革命时代或者后革命时代的正统话语里面，而缺乏当前网络化和全球化带来的“新话”冲击的话，将丧失让人感动的力量。中国青年报曾发文评价南京信息工程大学的后勤宿管员吴阿姨在毕业典礼上的发言，是大学中平民情怀的勃兴或者回归，但我认为毋宁是大学在遭遇话语或者权力变迁时代的折衷与迎合。当然，这也是大学文化建构的一种。
    在一个思想日益多元和文化日渐松动的时代，或文或野的语言演变，都各自有着给僵化的官方话语脱魔解咒的功能。我们沉浮于多股语言的乱流之中，正观赏着定于一尊的“旧话”与“新话”的更迭和博弈。
    百川归海，方能成其大。大学文化的沉淀和形成传统，不可能有一维性的流淌而毫无杂质掺入其间，而文化的功能或者说其力量正是在于能够在各种或时兴或复古、或表面或深层的文化现象的竞争中去粗取精、留下具有生命力的精神财富，春风风人、春雨雨人。一切的粉饰或营造终归要经受历史的考验，正如茨威格所说的，“到不朽的事业中寻求庇护”。
    无论是去年华中科技大学“根叔”被掌声打断30次的演讲《记忆》，还是今年南信大毕业典礼上惹“火”的吴阿姨、中国人民大学的“露腿毕业照”，都是当事人贴近学校生活、拒绝打官腔走形式、表达个性的一种途径或一种“话语表达方式”。当这些每年都在发生的事情，突然以一种你未曾见过或似曾相识的方式展现的时候，“激活”曾读者、在读者或者旁观者的记忆、体验与经验，唤回心中的“记忆”，在将心比心的体验中，让过去的故事与现在的故事连成一片，让历史成为传统，重新建构并认同这一历史和传统，这就是文化最深层次的意义。
    近年来，大学招生就业、教改、毕业典礼等事频频见诸于报端，成为街谈巷议的话题。虽说众说纷纭，众声喧哗，但正是在争议中，大学的形象、功能、发展之路等也为广大公众更多的了解；大学中人、事、物的相互关联和行动所形成的文化和精神，也经由个体或群体的展示、媒体参与的不断地讲述或阐发而获得重生和延续。这一过程中，有生命力的大学文化也慢慢溢出校园而对社会人群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正如民国时期四川文风鼎盛，便如盗匪也尊敬读书人。
作者：陈文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