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期】大学没故事？

    前不久，凤凰卫视举办的“世界因你而美丽——影响世界华人盛典”，在向2010-2011年度为世界作出杰出贡献的华人精英及华人团队颁奖并褒扬之后，专门安排了一个环节，向2010年驾鹤西去的大师级人物致敬。平实回溯，感人至深，因这些人确实在各自的领域功勋卓著，可一不可再。2月底刚刚逝去的暨南大学原副校长王越先生赫然在列，与朱光亚、吴阶平、钱伟长、吴冠中、雷洁琼、梁从诫6位先生一道，成为大家追怀和学习的标杆性人物。这是华侨最高学府暨南大学的荣光。
    不过，主持人窦文涛在讲述王越老校长的过程中，一再表示“没有听说过他、了解不到更多的细节”。如“同样都是桃李满天下，但是我听到这位老先生名字的时候，我发现我从来没听说过他”、“这位王越老人，任何对他的描述和继续我都找不到，我所需要的任何故事，从他过去的学生的学业里，说出几个字，就说他的性格是宽厚，是儒雅。除此之外，我对他了解不到更多的细节”。
    关于王越的故事和描述，除了一辈子奋斗在教育第一线，笼统性的“桃李满天下”(与雷洁琼同)之外，唯一能找到的细节就是1960年与师生一道挖明湖、1978年以75岁高龄重新出山三顾茅庐邀请教师复办暨大。这就是窦文涛“晚上忙活了一夜，查到的王越老先生，仅仅记录下的一些事迹”！
    这两事当然可感，但与朱光亚作为“两弹一星”工程的元老、吴阶平为第一代国家领导人的身体健康做出的巨大贡献、雷洁琼“曾经站立在百年中国所有的风口浪尖之上”等叙述相比，我们这点故事实在是太单薄。对此，我们同样不能不说这是一种遗憾，对于王越先生、对于暨南大学故事缺失的遗憾。
    究其原因，一方面，王老复办暨大、教书育人的成就和影响力大多体现于象牙塔内，无法与另外几位带有社会活动家性质的人物相比；另一方面，王越老校长执教和长校的时期尚处于前多媒体时代，当以网络为代表的新媒体兴起之前，王老已经退出了公众的视野(1982年11月卸任副校长)，事迹难见于网络亦是正常。
    但与此同时，我们不能忽略的带有普遍性的现象是，我们对于教师、对于文化人物的叙述和报道，确实是太少了。充斥于媒体和日常叙事的大多是名人事迹或明星绯闻，而绝大多数默默工作在教学、科研一线的教师群体，却普遍性地在我们的日常叙事和媒体报道中失声。瞬时性、活动性、重大突变性的新闻或叙述，代替了如深流的静水一样的日常教学、研究、著述和对学生的指导、培育。这需要引起我们的思考。
    在我们的校园中，教学相长、投身科研的故事天天都在进行，但往往因为太平常而被忽略。对科研成果的过分重视和“物化”某种程度上掩盖了大学校园里“人性”的彰显。正如华中师范大学前校长章开沅教授所言，大学本身就是一种道德精神力量，但是近些年来过多过频的量化的、刚性的指标体系侧面催生了大学的急功近利、学风浮躁甚至舞弊抄袭，而最可宝贵的人的价值和精神力量在层层的评估和量化之下受到抑制或冲击。这也是当前我们高等教育改革和大学精神重建的关键所在。
    希望今后的大学里，“王越”校长们有更多的细节，出现更多更丰富、更值得传说的大学叙事。
作者：陈文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