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期】大学之道

    “‘什么是大学？’这个问题，我真正认真思考是70年代中作客剑桥大学时开始的。”在《大学之理念》这本书的牛津版序中，作者金耀基以此开篇。30多年后，这位香港中文大学的前任校长仍然在思考着这个问题。3月17日的百年暨南文化素质教育讲堂迎来了自开办以来的第一百场讲座，也迎来了金耀基。这位即将迎来自己76岁生日的知名学者在短短的两个小时里，以自己风趣幽默的方式为暨南学子们献上了一堂关于“大学与中国现代化”的精彩讲座。
    谈大学：
    中国大学由西方而来
    在金耀基看来，中国的现代大学从西方而来。中国古代也有大学，汉武帝时就设立了太学，后来又有了国子监。但古时的大学以教授经学为主，讲授内容是以《四书五经》为代表的中国传统文化。金耀基认为中国现代的大学是由中国现代化运动而来，从鸦片战争到洋务运动，一批批知识分子开始觉醒。直到1905年，清政府“废科举，设学校”。中国开始出现现代化的大学。
    而在中国现代大学的建立与发展中，金耀基认为有一个人至关重要，那就是1912年被孙中山任命为南京临时政府教育总长，1916年担任北京大学校长的蔡元培。蔡元培早前在德国留学，德国在当时已经形成了较为完善的教育体系，特别是大学的发展已经初具规模。蔡元培在发展中国大学的过程中，将德国大学的教育模式引入中国，把传统科目中的经学取消，引入科学。新文化运动提出“民主”与“科学”的口号，此后，中国大学便脱离了传统的单纯教授经学的模式，而开始向世界的一流大学靠齐，努力地发展成为以教授科学为主要内容的现代大学。
    谈科学：
    科学是知识，但科学≠知识
    “科学的升起，是人类历史上真正的大事。”金耀基如是说，“现在的大学基本都发展科学，科学的力量正变得越来越大。加州大学早期就有一位校长曾说过‘今天的大学已经变成知识工业的基础。’”虽然大学发展科学是一种趋势和主旋律，但金耀基有自己的观点，他认为科学是知识，但科学绝不等于知识。人文学、社会学科的发展同样重要。
    “人文不能缺少，知识不能让科学垄断。”金耀基始终强调人文与科学并重。很多人说读文科没用，金耀基就不赞同这样的观点，“剑桥大学以前搞了一个‘两个文化’的论争，讲的就是科学与人文的对立与斗争，结果怎样并不重要，存在即合理，两个文化都应重视与发展。”
    谈大学之道：
    求真、求善、求美
    二次大战后，全球的大学数量猛增。金耀基为大家算了一个数，1940年，全球有3500间左右的大学；1988年，上升到26000间；而到了现在，至少在3万间以上。中国现在的大学也至少有1500间左右。全球的大学都在发展，且趋同性越来越明显。在全球化进程中，如何发展具有自身特色的现代大学，几十年来，金耀基一直将其作为一个重大课题来研究。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金耀基将《礼记》中《大学》的开篇句书写在黑板上。同时，写了另一句话在下面——“大学之道，在明明理，在新知，在至于至真。”金耀基告诉大家，上面一句是古代的大学之道，主要讲做人，下面一句是今天的大学之道，主要讲追求科学。两者结合在一起，才是自己所认可的大学之道。“大学之道，在于提倡和发扬好的德行，也在于追求与发展科学与新的知识，更在于求真、求善、求美。”在金耀基看来，真善美是人类永恒的主题。
    谈现代化：
    中国的现代化是中国的现代文明秩序
    此次演讲的主题为“大学与中国的现代化”，但金耀基表示自己更多的谈到的是自己所理解的大学之理念，即大学之目的与角色。如果说到现代化，中国大学的发展须与中国现代化联系在一起，而中国的现代化是中国的现代文明秩序，也就是说抛弃古代一些“三纲五常”的东西，建立一个新的文明秩序。在金耀基看来，中国女权的兴起就是新建文明秩序的成功典范。
    “中国越来越融入全球化的氛围，但仍然有中国的味道。大学要继承文明中精髓的东西，创造一个新的文明。”最后，金耀基笑着说道，“大学生不只是读书人，也是参与人。30年以后就看你们的了。”
    ◎人物简介：
    金耀基，1935年生，原籍浙江省天台县。台湾大学法学士、台湾政治大学政治学硕士、美国匹兹堡大学哲学博士。香港中文大学社会学系讲座教授、台北中研院院士，曾任香港中文大学校长。著有《从传统到现代》、《中国现代化与知识分子》、《大学之理念》、《中国民主之困局与发展》、《中国社会与文化》、《中国的现代转向》、《剑桥语丝》、《海德堡语丝》等。
作者：本报记者 肖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