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期】人生的意义

    饭罢，不愿直接去图书馆，想在校园走走消消食。顺着通往学校南大门的那条林荫大道“慢步”而行，我边走边哼着歌，眼睛也在不停地瞧着周围的景、人和事。前面有一对儿老年夫妇，不经意间，已经离他们很近，我放慢了脚步，不想去叨扰他们的“慢脚”。却发现老先生的身体一直朝着老婆婆那边挪动，把老婆婆挤到离花池很近的地方，似乎老婆婆一不留神就能碰到花池的边儿。我会意了，他这是准备给我让路嘛。心想，真是不好意思，已经惊扰了他们，于是脚步就更慢了。或许老先生觉得我没走过去，还是他们堵着了“我的”路，转身对我笑了笑，侧过身子，示意我过去。我没有开口，也回之一笑。猛地看到也跟着侧过身子的老婆婆诧异的脸，看着我。没有跟她有较长时间的对视，因为来不及，急忙赶走了几步，超了过去。然后绕道走向曾宪梓科学馆那条路，不想因为我的“慢脚”而影响两位老人的思绪与心情。老婆婆的诧异——为何老先生要挤着她走，或许看到我和我超过去的那一刻诧异全无。我想象不出之后她会是什么表情，但我清晰地记得老先生那用皱纹堆起笑容的脸。
    绕到了教学楼，一楼那间我们曾经上过课的教室在上课，想去看看上的什么课，索性就凑了上去。看到大屏幕上写着“二，哲学的基本的功能1.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个问题绝对是哲学抽象的结果，但至今仍没有统一的答案。生与死是所有活着的人的共同特质。这个问题我也不止问过自己千遍万遍，仍旧还是按照社会给予的人生意义打扮着自己。很想听听这位40出头正值风华正茂的老师是如何回答这一问题的。由于隔着窗户，话筒的回声致使听的不很清楚。隐隐约约听到的是他去医院看一位80岁生病的老人，无法自理。这位老师是在告诉我们健康的活着就是人生的意义；还是一个人的人生意义不在于生命的长度而在于生命的厚度呢？没有听清楚，但听清楚的是人生本没有意义，是“被”人为的。你赋予它什么意义，它就是什么意义。然而，什么样的人生才是真正有意义的？答案的研判也脱离不开社会的评价标准。我们所处的社会不过是各种语言符合与物质现实的杂糅体。社会学告诉我们客观现实是被建构的，而主体间意义是如何成为客观的现实的才是我们要解决的。换句话讲，人生的意义也是被建构的，但人生的意义的建构过程才是我们需要重视的。如何建构各自的人生意义，你我需要客观现实的实践去构筑有意义的人生。这是社会学也是哲学的答案。
    侄女说，很烦，很无聊。她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家呆了半年觉得不是长久之计，便决定跟着哥嫂出来打工，离开家的时候，豪言于“十年后我再回来”。她没出过远门，这句话好像是她迫不及待试图远离家，或许更为恰当的是迫不及待地想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意义。于是在离深圳富士康很近的一家小公司的工厂做了一名十足的90后的工人。我没想那么多，但是当富士康的连环跳跳得每个国人心中都无法再承受的时候，想到了我的这个90后的侄女，她是生活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中，工作在怎样的一个环境中？然而，当工友一个个工作不足一个月便轮番辞工时，她却坚持了半年，但最终还是觉得无聊，辞工的当天下午就买了第二天中午的票，迅速地逃离了这个地方，这个她说要待上十年的地方。她在工厂里面无法兑现她所构想的人生意义。面对着统一制服、面对着面前的一大堆零件，一个计件工的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乏味得不能再乏味。理性指导下的现代社会的物质发达足以让古人无法望其项背，但现代化的工厂最终也使人成为“工具”理性下“机器”的一部分。
    每次看到她工作的时候在挂QQ，我都有些诧异，而今我不再疑惑，QQ偶尔的闪动，或许就像枯燥生活中的一味甜品，短暂但毕竟甜蜜过。她的人生意义怎么去抒写，她让我早点儿毕业，等成功了，我可以帮帮她。我说，等我成功了，你也老了。她说人生都是好时节，何况我还年轻着呢！我沉思中。对于一个刚刚迈入成年的孩子而言，她不知道如何把握大好的青春，却强调了人生都是好时节。给她讲了一箩筐一箩筐的道理，她回了一句“道理谁都懂”，不想听我的牢骚。我问，你想做什么，不知道；你能做什么，不知道。不知道成为她的最好答案。当年潘晓发出“为什么人生的路越走越窄？”时，我还在小学，并不知道个中意涵。可我清楚自己身在农门，跳出农门的唯一出路就是读大学，于是狠命地读书，如今已经历了几所大学，每所大学带给我的欢乐、痛苦各有差异。但我总算跳出了农门，成为一个城市中的农村人。我可以选择自己、充实自己的人生，但我无法给予我的亲人同样的人生。或许在她看来，我的人生也没什么意义。而她所寻找的究竟是怎样的人生？
    人生的意义，老师很快翻过去了。我也离开了教学楼，朝图书馆方向走去。教学楼与图书馆之间有个比较大的广场，这是寸土寸金的暨大校园少有的宽广的空地。国旗立在中间，周边设置了一些座椅。每每晚饭后的这个时间，都会聚集很多不同年龄段的人：老人、青年人和孩童。大多时候，老人与小孩都有着同样的特征——动，老人围着这个广场不停散步以达到健身目的，而孩子则是嬉戏耍闹。与动相对应的则是静，长椅上坐的永远大都是青年人，且大多时候是情侣，或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或都坐着，谈天说地，耳鬓厮磨。动与静，永远都是对比突出。动中之美，静中之幽，或许不同年龄段的人对“动”与“静”意境的把握有着不同的着色，这就是人生吧！
    慢爬在图书馆高高的阶梯上，我想建筑师是别样的用心良苦，攀登知识的高峰永远都不可能是平步而行，而人生意义的建构或许也是如此。
作者：东南亚研究所国际关系08级博士生 郭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