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期】经济学院老教授回忆学院的如烟往事

    经济学院建院30周年之际，笔者采访了经济学院的老教授陈耀光、何永祺、王光振以及原校办主任马兴中，陈耀光、何永祺老教授与已过世的蔡馥生教授是1978年一起筹建经济学院的筹备小组成员。何永祺教授已是84岁高龄，陈光耀教授年逾八旬，王光振教授也已78岁高龄，三位老人都是上世纪60年代暨南大学在广州重建后来校工作的，亲历了暨南大学经济系在广州重建、“文革”时并入中山大学及1980年经济学院成立的历史。回忆当年的故事，仿佛历历在目。
    “哲学在中大，经济在暨大”
    追溯暨南大学经济学院的历史，应该已近百年。早在1918年，暨南学校就设立了商科。1921年商业特科迁往上海，在上海与东南大学合办了国内第一所商科大学——上海商科大学。1923年退出，独立办成暨南学校商科大学部，作为暨南学校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后来的暨南大学打下了基础，故有“始有暨南，便有商科”之说。
    1958年暨南大学在广州重建。翌年，重建后的暨大第一任校长(兼任)陶铸同志为加强广东马列主义教学工作，在暨南大学恢复设立经济系，并于当年招生，由张恒遇教授任系主任。王光振、何永祺老教授回忆道：“当时，广东省委对高校办学是有安排的：哲学在中大，经济在暨大。”所以，重建后的暨南大学很快就集中了一批在国内经济学界资历深厚、颇有名望和影响的专家学者，如蔡馥生、赵元浩、张元元、黄德鸿等，他们在其后系、院的建设中，担当起了重任。经过老一辈的艰苦创业，经济学系从一个经济专业扩大到政经、工经、商经、外贸、会计5个专业，学生人数达到八九百人，占当时全校学生人数的三分之一，为后来的全面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经济学院沐浴改革开放的春风成立
    “文化大革命”期间，受“左”倾思潮的冲击，暨南大学这所华侨最高学府于1970年被迫停办，经济学系合并到中山大学。王光振老教授回忆道：“当年我们108位教职员工去了中大，戏称‘108好汉’。在中大经济系、哲学系合并，当时是称连队。”1978年暨南大学复办，按国务院文件要求，经济学系原班人马回到暨大，“除了退休的、因特殊原因留中大的，回来了80多人”。
    此时，刚复办的经济学系孕育着一场意义深远的变革——筹建经济学院。蔡馥生、何永祺、陈光耀是经济学院筹备小组的主要成员。蔡馥生当时已年逾七旬，何永祺、陈光耀在中山大学还担任教学任务，课余他们坐公交车回暨大看校舍、筹划部署。面对当时荒芜的校园和空空如也的经济系，陈光耀老教授回忆说：“当时，最大的问题是师资、图书资料和校舍问题，除了中大回来的，我们还有一些从湖北大学来的教师，所以通过这些老师，湖北大学也来了一些人；原来搬去中大的图书资料我们也搬回来了。为了资料问题，我们也和中大有过一些交涉，争取到了一些重要的资料。”何永祺老教授回忆说，当年辗转乘公交车到暨大筹建经济学院，暨大连休息的地方也没有，有时中午就垫张报纸躺在桌上休息。
    1980年，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暨南大学经济学院成立了，由75岁高龄的德高望重的蔡馥生教授担任第一任院长。大学内设学院，当时在国内高校是一种新的建制，经济学院是暨大最早成立的学院之一，也是国内最早成立的经济学院之一。
    蔡馥生教授1903年7月10日生于广东省揭阳县玉步村，是老一辈著名经济学家，暨南大学经济学院的创办人和首任院长。1983他退居二线，任经济学院名誉院长。1994年6月22日，蔡馥生教授病逝于广州。
    陈光耀回忆起蔡馥生教授当年对教师非常关心，几乎所有新来的教师，他都会亲自去火车站迎接，安排他们的住宿和生活，并上门看望。
    1978年，市场学专业率先在暨大开设，在全国引起反响
    1978年，中断10年的高等教育招生制度终于恢复了。
    何永祺先生是当年暨南大学经济系三人筹备组的成员之一。那时候的暨大，一切从零开始，包括教员和教材。
    校园里的荒草还没清理完，第一批学生进校了。这是文革后第一批来自海外的学生。那时候中国大陆的物质条件十分匮乏，这批学生每个人大包小包鼓鼓囊囊，有吃的穿的。而最让教授们眼热的是他们带来的杂志和书籍。
    “我去宿舍看他们，和他们交换意见，看看他们都带回来些什么书，他们的书籍中就有市场学。”26年后，何永祺先生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依然记忆犹新。
    学生们说，别再教什么统购统销了，毕了业，我们还要回去，回到香港、东南亚，哪里有什么统购统销，教我们一些有用的东西吧。
    　 “我们原来有一个商业经济学，课程内容是如何统购统销，但这是计划经济下的运作模式，这些知识对他们没有用。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的教学计划就要做相应的改变，适应学生未来发展的需要。”可该到哪里去找这些有用的东西呢？市场学在中国高校中，已经被取消了28年之久。
    　 在1978年大学统一政治经济学教材上，关于“社会主义阶段计划经济”的特征是这样描述的：社会主义阶段在计划管理形式上应当采取指令性计划、指导性计划和市场调节相结合。
    暨南大学复办以后，向国外许多有名气的大学发了通告，这些大学纷纷为暨大拟订教学计划。当时不少国外学者到暨大访问，加拿大国立21所大学也来到暨南大学。筹备组的教师们与他们座谈，征求意见，听听他们对市场学课程的建议。一些国外出版社也邮寄了很多书目过来，其中就有市场学。
    “我们的学生要求我们以市场学代替以前的商业经济，还要求开设广告学，还有商业心理学。这不得了啊，以前广告学是被作为资本主义的知识，早就被取消了，商业心理学被认为是唯心论，也被取消了。”
    最终，何永祺和他的同事们做出了一个在今天看来非常重要的决定--在1978年的教学计划里，把市场学、广告学、商业心理学列入其中。这在当时是要冒一定风险的。
    事实上，直到来年岁末，1979年11月26日，邓小平在会见美国不列颠百科全书出版公司编委会副主席吉布尼等人时说：“市场经济只存在于资本主义社会，只有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这肯定是不正确的。社会主义为什么不可以搞市场经济？”
    但邓小平的这番话并没有给学术界带来突变。1980年3月，在秦皇岛召开的“中国商品流通理论讨论会”上，与会者对何永祺以市场学代替商业经济学的问题，发起了批评和指责。认为：“这是一个错误！因为市场学不符合中国实际，更谈不上什么理论。”
    尽管何先生一再强调，这些批评都是善意的。但我们有理由相信当时气氛肯定比何先生为我们转述时要激烈得多。这是中国市场理论传播的破题之举。
    教学计划做出来了，然而教材和教学大纲还是空白。这几门课，在中国大陆绝迹了近30年，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何永祺阅读了大量境外的与市场营销相关的书籍、报纸和杂志，最后将目标锁定在港澳台、东南亚出版的中文书籍和刊物上。由于暨南大学的特殊性，国家有关部门批准他们可以订阅港台地区和资本主义国家的刊物。
    这等于开启了一扇窗口，新风徐徐进入。
    “像台湾的《经济日报》，当时我们就可以订。当时我们和台湾还没有直接沟通的渠道，我们就通过新华社香港分社，他们就找到新民主主义出版社，这是一家私人出版社，当时我们也想过找三联出版社，但三联出版社带有官方性质，比较麻烦。最后以新民主主义出版社的名义，帮助我们订了一些台湾的杂志，也购买了一些台湾出版的中文版的市场学书籍。我们还订了很多香港以及泰国、新加坡等东南亚国家的中文报刊，也订了一些英文的书籍和杂志，当时我们负责人叫我到新华书店找外文的书号目录，回来以后我们就列了一个相关的书目。看了这些书籍和杂志之后，我们才知道了市场学的大致架构，这样我们才能够列教学提纲，确定教材。”
    最后经过综合比较，台湾学者王德聲和姜显新编写的《市场学》被列为教材。
    1979年春节过后，何永祺率先开始在中山大学商业经济专业的高年级学生中开设市场营销学课程。
    “在这个情况下我们就开始慢慢进行课程改革，市场学就这样开了，首先是在外面开，去企业单位讲课，因为当时改革开放已经开始了，很多企业单位也有所松动。我记得1979年我到肇庆，国家经委在那里开设了厂长、经理培训班，我在那讲市场学。那些厂长、经理听了以后兴致勃勃，差不多每个小组都讲：‘学这个东西真有用”。
    1979年秋天，暨南大学正式开设市场营销课。
    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市场学逐渐为社会所需要，何永祺老教授回忆道，80年代初期，暨大市场学已经在全国有一定的影响，当年商业部要求所属的金融院校都要到暨大来参观，如黑龙江商学院、中南财经等院校。
    上世纪80年代初华南地区及外地高校的经济学研究生都来暨大答辩
    1980年，经济学院获得全国首批招收政治经济学专业硕士研究生资格，成为华南地区该专业第一个硕士点；1986年，产业经济学获得博士学位授予权，黄德鸿教授成为博士生导师。谈起当年的情形，何永祺老先生依然记忆犹新。
    “当时很多学校虽然没有硕士点，也招收了研究生，如中大就请了当时广东社科研究所的卓炯作导师，招收了学生，暨南大学在1980年就有了经济学的硕士学位授予资格，于是，来自中山大学、华南师范大学、湖南大学、湘潭大学等各校的学生都来暨南大学答辩，像从事第三产业经济学研究，获中国经济学最高学术奖--孙冶方经济科学著作奖的李江帆，是华南师范大学的学生，他的硕士学位证书上盖的就是暨南大学印章，我是他的论文指导老师”。
    中山大学1977、1978级经济系学生30年后回暨大寻恩师
    何永祺老教授回忆了一段趣事。
    毕业数十年后，中山大学1977、1978年经济系学生重回母校聚首，发现找不到当年的老师了，对中山大学的老师都很陌生，他们参加完聚会后，当晚便来到暨南大学寻找他们的恩师。
    原来，文革开始后，暨南大学被迫停办，经济系被合并入中山大学，1978年，暨南大学复办，国务院发文要求所有从暨南大学出去的老师回到暨大，当时中山大学经济系招了1977级、1978级两个班的学生，80多位经济系的老师回到暨大，对中山大学经济系的师资影响甚大，为了这两个班的教学，当时任课的老师回到暨大后，仍兼着中山大学1977、1978级两个班的教学任务。
    办学筹经费建了经济学院大楼
    据何永祺教授和陈光耀教授回忆，上世纪80年代初期，暨南大学经济学院在全国很有名气，国家石油部特拨款190万委托暨南大学经济学院培养工业会计人才，先后有来自大庆石油、胜利石油、克拉玛依石油等全国各地石油系统的两三千名干部来暨南大学攻读工业会计的专科文凭，广东省委组织部委托暨南大学代培干部，也拨了一些款给经济学院，经济学院就用这些款项建起了当年经济学院的大楼。
作者：新闻中心 彭梅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