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期】老师，您还好吗？

    卢老师您好！初中一别，孤蓬万里，斗转星移，十载有余。回首往事，在所有的老师中，抹不去的是对您的记忆。但多年来，岁月蹭蹬，命运捉弄，一事无成，自觉辜负了您的期望和培养，以至于至今没有与您联系。
    昨夜梦中惊起，又一次想到了您。马上第26个教师节就要来了，觉得该写点什么了……
    记忆中，您个头不高，头发一直是齐耳短发；印象中，您没有穿过高跟鞋，没有穿过裙子，总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加上当我们班主任的三年里，对我们管理最为严格，我们背后里都称您“铁娘子”。
    我们是您工作之后带的第一届学生，可以说您对我们下了很大的力气。每一年，我们年级都是学校管理最为严格的年级，而我们班又是最为严格的年级里管理最为严格的班级。也正是由于您的严格，所以我们班多次被评为优秀班级，我们在中考中也是学校最好的班级之一。但是，卢老师，您可能不知道，当时我们学生最“恨”的就是您了——因为您太严格了。别的不说，就拿迟到来说吧，您对我们的要求不是按分钟计算的，而是按秒计算的。男生迟到要罚蹦楼梯，女生迟到要写八百字的“心里说明书”。我们班的学生几乎都受到过这种“待遇”。
    因为我的成绩好，是您得意的一个学生。您让我当宿舍长，但是我对当班干部不感兴趣，可是您说：“相信你会管好宿舍的！”硬是让我当宿舍长。结果有一次就寝后宿舍有人说话，被楼长扣分，您不去调查是谁说的，不问青红皂白把我狠狠训斥了一顿。我当时就很委屈：我制止她们了，她们不听，能怨我吗？还有一次，一个学生的作业没有上交，您让我去问那个学生要，可是他不在，我就打开他的抽屉找，刚好被您看到，您生气地说：“你怎么能不经过别人允许翻别人抽屉呢！”这两件事一直让我对您充满了敌意和仇恨。
    由于种种原因，在刚上初三的时候，我的成绩直线下降，从班级第五下降到了十名以后。这可急坏了您。马上就要中考了，可是我的成绩还没有上升的迹象。您多次找我谈话。对您的教诲往往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我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出于对我成绩的担心，您把学校给我们班的参加“模型船大赛”的名额给了我(这个比赛的参赛者在中考中可以加五分)。买一个模型船要五十元，我说家里没钱，您就给我买了一个；模型船用的电池要五元一节，我说买不起，您就给我买了十几节，硬是“逼”着我参加了这个比赛。也正是这个比赛的加分，使我顺利地进入了省重点高中。这件事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使我对您充满了感激。
    我常常后悔初一那次春游我们对您的伤害。那次学校包车去春游，司机问我们人到齐了没有，我们明明知道您还没上车，却都嚷着说：“到齐了，到齐了，快开车吧！”于是司机就发动了汽车。当汽车徐徐前行，我们看到在后面边追赶边喊叫的您的时候，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后来，您坐上了汽车，但是一路上您一句话也没有说，一直默默低着头。坐在旁边的我感受到了您的伤心。当我读到鲁迅的“死于敌手的锋刃，不足悲苦；死于不知何来的暗器，却是悲苦。但最悲苦的是死于慈母误进的毒药，战友乱发的流弹”，这让我想到了您。我自己的经历也让我感到：受到来自敌人的伤害不足为痛，而来自自己所亲所爱的人的伤害却是疼痛。我为自己的年少无知而深感后悔。
    事过境迁，现在回忆起来，许多事情也想明白了，您对我的批评是对的。您不仅教给了我知识，还教会我如何做人：您要我当班干部是要培养我的领导力和责任心，作为寝室长我没能管好室友是我的失职，我负有领导责任，应该承担；作为同学，不管什么原因，未经别人允许翻看别人东西都是不对的。
    从湛江到肇庆，从肇庆到广州，我从一名初中生变成了一个研究生。很想去看您，当面向您表达谢意，但是却又觉得说不出口，只能在遥远的地方向您问候：老师，您还好吗？祝您教师节快乐！
作者：信科院 陈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