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期】暨南大学：书香墨溢 学脉源远流长

    人们常把历史喻为河流，沿用此喻，成立于1906年的“华侨最高学府”暨南大学百年史这条河流，就显得尤为迂回婉转：在清王朝落日的余晖中，她发端于金陵城环境清幽的薛家巷妙相庵，后又辗转至江南水乡上海真如小镇发展壮大；在抗日的烽火中，她先栖居于“孤岛”，后又内迁闽北建阳，在荒草丛生的文庙里韬光养晦，最终来到当年广州市郊石牌，发展成为蜚声海内外的“华侨最高学府”。这条河流跌宕起伏，时断时续，战争的烽火与政治的阴霾不时阻断彼时前行的路，她在逆境中的隐忍、蛰伏、蓄势、辗转、崛起，不仅令人感慨中国近现代高等教育、尤其是华侨高等教育发展之不易，更令人感叹暨南野草般强劲、蓬勃的韧性生命力。
    夏丏尊、周谷城、周建人、曹聚仁、潘序伦、潘光旦、叶公超、梁实秋、洪深、沈从文、夏衍、郑振铎、谭其骧……一大批负有时望的人才、不同领域的大师任教于暨南，特别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鲁迅、徐志摩等也数次来校讲学，真可谓硕学通儒，云集暨南，盛极一时，这些大师留给世人的是一座座丰富的文化矿藏，也给暨南留下一段段难忘的典故。
    上世纪20年代的暨南学生，没有几个不认识那个经常叼着烟斗，西装革履的叶公超的。那个“新月派”的骄子不仅仪表堂堂，举止优雅，还说得一口漂亮地道的京片子，英语也说得极传神，学识渊博，上课滔滔不绝，倾倒学生无数，受欢迎程度宛如“明星教师”。斯斯文文的他，还是足球内行，美国读书的时候就曾是大学的足球名将，来暨大教书后，他就常常一大早起来和一班青年小子“踢波”，大家你争我夺，玩得起劲。场下叶老师也经常与学生交流球经，切磋战略战术，传授不少独门“杀手锏”。
    梁实秋当年在暨南讲授“文艺批评”，除了经常穿着花旗装，他留给学生的印象，就是脸上那永远一团和气的神情，说话慢条斯理，远远看见他，确是神采飞扬的模样。以散文闻名于世的梁老师，就连讲课的遣词造句，听起来也是绝佳的散文味，说话文雅的同时却另有豪迈和幽默。他对当时暨大的文学团体秋野社很是支持，不仅常常为其月刊《秋野》撰稿，还经常指导学生写作，深得学生爱戴。
    洪深是30年代上海滩名噪一时的戏剧大师，后来任教暨南，教的却不是自己擅长的戏剧，而是必修的英语，但他教课仍然脱不了老本行，念起英文来抑扬顿挫像在说台词，不仅表情丰富，还手脚并用，动作夸张，把一本正经的英语课上得跟演戏一样趣味盎然，因此他极受学生欢迎，上课的大教室也总是被挤得满满当当。
    鲁迅的弟弟周建人曾任教暨大生物系，鲁迅也于1927年到1931年间，三次来暨南作演讲，与当时任教暨南的章衣萍、曹聚仁交情甚笃，与暨大秋野社的侨生陈翔冰、郑泗水、温梓川等交往甚多，在日记中多次提及这些学生，对他们的社刊《秋野》也是每期必看，还不时指点他们的写作。
    郑振铎于1935年到上海任暨南大学文学院院长兼中文系主任，1937年8月13日，淞沪战争爆发，上海沦陷，租界形成“孤岛”。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坦克开进租界，郑振铎在暨南大学课堂上了著名的“最后一课”，并写入《蛰居散记》，这也是他讲坛人生的最后绝唱，从此他再也没有回到他心爱的讲台，其民族气节，足堪媲美我们熟悉的都德《最后一课》，而士人血性更具中华特色。
    诗人汪国真1978年就读暨大中文系，这位名噪一时的通俗诗人的第一首见报作品，描写的就是暨大的校园生活《学校一天》，杨柳依依的明湖、美丽的校园小路、异域风情浓郁的蒙古包等校园景致激发了汪国真的创作灵感。多年后，他以诗歌表达对暨南大学的深厚感情：“让我怎么感谢你，当我走向你的时候，原想收获一缕春风，你却给了我整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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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暨南，几经迁徙，数度停办、重建、复办。时光流转中，旧有的建筑渐次拆去，那些承载着暨南历史、文化、记忆的古迹的消失，令暨南人颇为怅惘和唏嘘。薛家巷、莲韬馆、致远堂、蒙古包、苏式教学楼……前尘旧事散落在诗词、回忆录、校史中，成为暨南人割舍不断的记忆。何其有幸的是，暨南“弘教泽而系侨情”之宗旨从未曾改变，百年来的精神传统“老而弥坚”， 笃实方正的学统厚重坚实，名师鸿儒的百年书香绵远流长……这些暨南人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并未抛弃在流光中。
    如今，扎根羊城的暨南园，新建的礼堂、教学楼、行政办公楼、管理学院大楼、蒙民伟理工楼、医学院大楼、图书馆、曾宪梓科学馆焕发出现代化的气息，暨南园的自然景观和整体布局呈现出浓郁的岭南园林特色，巍然挺拔的木棉树，全身挂满气根的榕树，枝干虬劲的紫荆树，充满热带风情的棕榈、葵树，四季散发出清香的玉兰和金桂，满布校园。然而，校园依然随处都可勾起人怀古之幽思，如校名“暨南”所蕴含的“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之深意，图书馆里的六先贤铜像，用暨南迁徙历程中的地名作为校道名的金陵路、真如路、建阳路……
作者：燕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