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期】中国设计教育改革的先行者

    一头精神的短发，一双睿智的眼睛，高兴起来笑声爽朗，聊起天来心直口快，这就是我校艺术学院最近“很火”的设计“牛人”——曾振伟老师。他的设计方案在广州西塔的标识系统设计项目竞标中脱颖而出，他的雕塑作品——《好朋友》成功入选世博会主题馆永久性纪念雕塑。今天，本报记者带您一起走近曾老师，感受他的创作，解读他的思想。
    设计师要具有综合能力和理性思维
    西塔是广州国际金融中心的俗称，是广州最为璀璨的标志性建筑之一，所有硬件和软件都要求是世界一流，能够夺得这座大厦内外空间标识系统设计项目真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然而，对于曾老师来讲，这只是他的又一次成功经历而已，并没什么太大的特别之处。他介绍说，该项目投标中，他的团队是最后一个送标，并且只用了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做准备就在激烈的竞争中一举夺魁，这让人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看到记者有些诧异，他补充道：“我以前在国际上很多成功的案例也算是为这次竞标的技术积累吧！”听起来很淡定，却充满了自信。
    在谈到西塔项目的竞争优势时，曾老师说：“与国内的设计公司相比，我比他们专业。与国外的设计公司相比，我比他们更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其实，这些都是表面原因，最根本的原因应该是曾老师异于常人的思维方式，那就是“从不同的层面做综合思考”。他说：“标识系统关键不是标识本身的表现形式，而是系统。怎样把空间、景观、建筑、文化、传统等杂乱无章的信息组成一个和谐的整体是设计西塔视觉系统需要考虑的问题。”有了综合思考的思维方式之后，才可以讨论上述的比较优势。没有综合思考的思维方式，拥有再多的比较优势也是枉然。利用这种综合思考的理念，曾老师想打造一种先进的、国际化的、人性化的、并且能够体现广州文化特点的西塔空间标识系统。他还被西塔方邀请在西塔前的广场上设计一尊雕塑，这是与市民起互动作用的雕塑，有人文方面的要求，又有艺术方面的要求，难度很高，不知道会创造出怎样别致的风景来。
    曾老师为上海世博会制作的志愿者雕塑作品能够入选主题广场永久性纪念雕塑，同样受益于综合思考的思维方式。考虑到世博会的国际性，为了照顾到世界各地参观者的感受，曾老师把雕塑中的人物形象概念化了。可爱、活泼的人物形象没有肤色，高矮、胖瘦的区别，没有五官，更没有表情，只是利用相同的人体形象展现了不同的肢体动作。每个观赏者都不会因为雕塑中的具体信息而产生排斥，都能够在雕塑中看到类似于自己的特征。该作品的创作理念——“同为地球人，不分你我他，齐聚大上海，和谐顺四方”也因此得到了很好的诠释。
    一个人应该有科学的思维，一个优秀的设计师不能只是感性地随意涂鸦，而要加入理性的分析和思考，中国的设计师在这一点做得还远远不够。经过考察，曾老师就曾严格批评过广州地铁的混乱设计，例如没有考虑人的生理需求，不利于弱势群体等。对于广州的九大标志性建筑，曾老师也毫不留情地指出过不足。
    中国大学的设计教育急需改革
    我国商业产品原创能力的不足或许跟我们的设计教育有关，曾老师认为，中国高校的设计教育必须进行改革。
    社会的发展需要大学教育的推动，曾老师认为大学应用学科必须与经济建设中的一线产业相结合，并且应该在产业发展中占据重要的位置。大学应用学科应该在促进科技进步、商业繁荣、产业发展中起到重要作用。日本就是通过建立起一个利用文化的进步带动产业发展的合理模式来运作的。日本大学里的老师和学生经常会提出很多想法或者具体创作并做出创意模型，然后应用到产业中去，进而促进产业的发展。而中国则相反，不是文化带动产业的发展，而是产业带动文化的发展。曾老师认为，过去的30年，中国发展得很快，但是大学并没有起到它应有的作用。
    这跟中日两国的教育模式有关。据曾老师介绍，国外大学中的设计教育主要是传授学生思考问题的方法，鼓励学生在动手实践前多做是否合理、是否可行的综合分析，或者对社会的现状与未来作出综合评价，从这个过程中发现问题，找出解决问题的科学方法。而中国大学中的设计教育却偏重于技法的讲解，培养出来的学生只具有执行力，缺乏创造力。为了改革中国大学的设计教育，曾老师曾提出过“科学办学”的思想。首先，把学科教育和产业发展进行合理有效的结合。学科教育应该跟一线经济的发展紧密联系，培养社会真正需要的人才。他表示，中国高校盲目设立设计专业，不仅浪费了教学资源，还耽误了学生。其次，聘请专业的老师，并重视实践和拓展国际视野。让学生在受到良好专业教育的同时，也重视社会实践的成绩。“只有这样，设计教育的老师才能有效地把理论和实践想结合，把社会、市场、国际动态引入教学当中，让学生知道目前设计界的动态是什么？市场需要什么？或者已经有了什么？”曾老师认为：“读了好书，又在业界取得好成绩的老师才是好的设计专业的老师。”其中，“读了好书”的老师是指曾经在世界一流大学中学习过的，具有世界最新思考方式的老师。不仅要求老师有业界经验，他还鼓励学生有目的、有追求地参加实践活动。他表示，日本设计专业毕业后直接任教做老师是不可能的，中国大学要尽快杜绝不专业却在教授职位的严重专业错位现象。最后，重视学生思维方式的培养。曾老师认为：一个优秀的设计师不仅要有表现力，还要具有思想力。有国际视野的同时，也很有民族性。在进行设计的时候，要加入理性思维，从历史、文化、环境等多个层面去综合与深层次的考虑。
    希望开设中国第一个城市综合设计学科
    曾老师一直在为中国的设计教育努力着。他致力于在中国开设一个有前瞻性，让艺术和工学有效结合的，在国家大发展时期急需的技术性学科。可以的话，他希望在我们暨南大学开设中国第一个城市综合设计学科或专业方向。
    近年来，我国的城市发展很快，但是城市设计规划方面却远远滞后。用公共空间的标识诱导系统举例来讲，中国大多数公共场所都是有标识却没有科学合理的系统，混乱不堪。日本东京都新宿的一个地铁站，由于标识系统设置清晰，在每天上下班时间多达200多万的人流高峰期都能保持井然有序，这点在中国却不可思议，由于标识系统混乱，需要有一大批交警管理的情况下仍然会经常拥堵。城市综合设计是一个综合的课题，空间标识系统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中国其他方面也存在很多问题。日本著名的环境设计师宫泽功曾经说：“我来中国很多次了，走了中国很多大城市，但在中国没有看到一个综合设计比较像样的城市，包括北京、上海、广州，在城市综合设计这方面还是做得很欠缺。”广州的地铁和九大标志性建筑遭到曾老师批评就是因为综合设计做得不好。
    目前，城市综合设计学科在国外已经相当普遍了，而我国至今尚未开设。为了弥补这一空白，曾老师正在积极申请这一学科。他在日本学习多年，在城市综合设计上积累了大量经验，完全有能力创建这样一个新型学科。根据学科特性，曾老师准备把艺术和工学相结合，办一个生长力最强的学科。为了培养更高素质的人才，他还策划着与世界一流大学进行硕士教育的合作，结成教学联盟，共同培养学生。曾老师希望这一目标能够早日在暨南大学实现，为中国设计教育的改革作出贡献。
    曾振伟简介
    曾振伟，1960年生于广东，1986年留学日本，在日本九州大学艺术工学府经历了多年博士前期和博士后期的学习研究。1992年在日本全球最大广告公司电通株式会社任职，1994年在日本轻金属集团株式会社任建筑型色彩研究开发主管。1996年在东京设立ON. DESIGN. CO.设计研究所至今。1999年起，在中国设立广州积维设计有限公司，并于当年接受邀请，从事泸州老窖形象设计。同年，主持康宝电器、维维豆奶等许多国内著名企业的品牌战略和形象设计，2003年被中山大学引进并任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设计系首任主任。从2004年开始指导好友实业有限公司从事现代生活用品系列开发，2006年设立1S. INTERNATIONAL.LTD（中国设计机构），任副总裁兼总设计师。2008年任日本著名设计团体——日本亚洲景观设计学会理事、中国区主席。现任暨南大学艺术学院副教授。
作者：本报学生记者 张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