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期】人才难得

    在一个夏日的午后，我如约拜访凌文辁教授，刚走上凌教授家的楼层，就看见凌教授站在门口冲我打招呼。凌教授面色红润，语气温和，有些发白的头发被打理得整齐干净，很符合我心目中大师的温文尔雅形象。端上一杯热茶坐下来之后，凌教授娓娓而谈。像小时候听爸爸讲他在特殊年代求学的故事一样，我津津有味地聆听了凌教授成绩卓著的不凡经历。
    ★我国行为科学的开拓者
    凌教授是我国行为科学的开拓者之一。文革过后，中国的政治环境发生变化，以往“政治挂帅”的企业管理已经行不通，急需一种新的企业管理模式。当时在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工作的凌教授就借此机会，积极探索把心理学引入到管理中去的新型管理模式。通过问卷调查，凌教授发现了当时社会最能调动和最可能阻碍中国工人阶级工作积极性的因素，并根据调查结果写出《我国工人思想动态研究》一文，在《光明日报》上登出，在国内影响很大。美国的《纽约时报》转载了这篇文章并附加评论，称这次调查是中国首次进行的民意测验。后来国家经济委员会在大连开办全国高级经理人培训中心，专门请来的美国组织行为学专家的讲学中，还特意引用这次调查作为案例。
    与此同时，凌教授又首先进行了中国式的“霍桑研究”，他深入到某汽车工厂的一个有争议的生产班组从事“现场研究”，写出了“班组集体意识形成条件”的研究报告，发表在《光明日报》上。女作家张洁在采访了凌教授后，曾以此班组的事迹写出了长篇小说《沉重的翅膀》，小说主要描述了当时改革派与保守派之间的斗争。实际上，行为科学在中国的引入，同样也是在经历了批判与反批判的激烈斗争后，才逐渐被我国社会所接受。在这场斗争中，凌教授既是宣传者，又是实践者，对行为科学引入中国起到了先锋作用。
    ★独创中国领导行为理论
    CPM中国领导行为理论是凌教授最大的学术成就之一。1983年从日本留学归来，凌教授感觉当时的国家形势发生了明显变化，党中央提出干部制度改革，组织部要求干部考核除了定性方法以外，还要加上定量方法。这一抓，全国都在探讨定量考核方法，因为定量考核涉及到心理测验这门学问，凌教授借此形势开始了领导行为理论的探索。有学者把日本的干部考核定量评定的方法引入中国，认为领导的考核要从实现组织目标（P）和维系组织发展（M）这两个方面来考察。但是后来凌教授发现，除了这两方面之外，在中国评价领导者还要加入领导者的个人品德（C）这个指标。于是，对中国领导行为的评价，凌教授提出了C、P、M三个要素的假设。经过多次的修订和检验，最后终于得到了信度、效度都非常好，结构非常清晰的CPM量表。为了证明CPM模式是中国的领导行为评价模式，凌教授又进行了另外一项《中国人内隐领导理论研究》。通过两次跨时间、跨地区的内隐领导理论的研究，验证了中国领导行为CPM模式的科学性和普适性。从而正式确立了不同于西方的，中国文化条件下的领导行为评价模式。SSCI英文刊物就该成果刊登了两篇论文，两本英文著作也将其作为一章进行了介绍。同时，该理论获得了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二等奖。
    ★学术报告震惊日本
    凌教授还有一项研究曾震惊日本，那就是对中日合资企业管理的研究。上世纪90年代初，日本人的管理方式在中国遇挫，世界著名的日本企业管理方式在中日合资的企业中却遭到中国人很低的评价。为了找出原因，凌教授与日方合作展开“中日合资企业的中国职工对日本人及其企业的评价研究”。研究成果在1992年5月于日本通产省举行的记者新闻发布会和学术报告会上公布。成果一经公布，便引来日本《朝日新闻》、《每日新闻》、《日本经济新闻》等各大报纸的醒目报道，轰动了日本的新闻界、企业界和学术界。凌教授受到了原外相大来佐武郎和日本天皇的会见，并与日本通产省官房长官、国际贸易局局长进行了会谈。《中国社会科学》1993年发表了此项研究论文，并在1994年英文版和日本杂志上发表。
    ★“三顾茅庐”终来暨大
    取得如此卓越成绩的凌教授能够来暨大执教,中间其实还有一段小插曲。1995年我校准备申报全国“211工程”大学的时候,急需引进一批优秀的博士生导师。当时的国务院侨务办公室人事司司长赵阳曾两度登门拜访曾任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副所长的凌教授，动员他调入暨南大学。这一举动惊动了中科院心理所的所有领导，他们一连开会四个小时，专门讨论凌教授的去留问题。最终，他们还是舍不得这个研究骨干，不同意凌教授的调离。去商调的暨南大学人事处长无奈返回，跟暨大当时的周耀明校长说明了情况。对此，有人坦然笑道：“这很正常嘛，中科院轻易就放的人，我们还不请呢！”一个月后，周校长又派时任副校长林剑出马，到中国科学院，再请凌教授。如此诚意，终于使得中科院同意了凌教授的调离。
    其实，凌教授来到暨大是有抱负的。他说，与北方相比，在当时的南方，行为科学、工业心理学几乎一片空白。他很想在南方开拓一片新天地，为心理学闯出一条路。来到暨大之后，凌教授就一心扑到了工作上。当时心理学的生存环境不好，学科建设遇到很多困难，条件很艰苦，“白手起家”的凌教授可谓呕心沥血。他的爱人方教授是全国政协委员，民革中央常委,在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工作，工作十分繁重。但是看到凌教授在暨大累得犯了病，她不得不北京—广州两头跑，以便给予凌教授更多的照顾。此时，某高校领导得知凌教授的处境艰难后，便主动提供优越的待遇和工作环境，多次动员凌教授到该校任职，当时主政管理学院工作的胡军院长，深知人才难得，竭力挽留，并与张永安副校长多次和凌教授长谈。在两位领导的真诚感召下，凌教授终于留在了暨南大学，而且一直得到胡军校长的关怀和支持。
    十几年来，凌教授为暨南大学的学科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以此回馈暨大。凌教授来到暨大后，拿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5项（其中1项重点）。他作为学科带头人为暨大成功申请到了企业管理博士点、应用心理学硕士点、工商管理一级学科博士点和组织行为与人力资源管理博士点，从而为暨南大学的学科发展和建设做出了重要贡献。如今，暨南大学的组织行为学与人力资源管理和应用心理学等相关专业，在全国都颇有影响。管理学院也成为暨南大学发展最好的学院之一。如今凌教授已是桃李满天下，其中不乏大学校长、院长、博士生导师和政府厅处级官员，为社会培养了大批优秀人才。能够遇到凌教授这样的老师，是学校和学生的莫大幸事。
    凌文辁教授简介
    凌文辁，男，北京大学本科毕业、中国科学院研究生毕业，留学日本。曾任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研究生导师、副所长、学位委员会主任等职。现任暨南大学管理学院企管系和人力资源管理研究所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是我国行为科学的最早开拓者之一，在工业心理学、组织行为学和人力资源管理等研究领域成绩卓著。现兼任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社会心理学会副会长，广东省社会心理学会会长，广东省人力资源管理协会名誉会长，广东省心理学会副会长，多所大学的客座教授等职。
    他主持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社会科学基金等科研项目10余项，省部级及国际合作项目10余项。发表论文460余篇。其中，《中国社会科学》中英文版各2篇，美国SSCI杂志2篇。出版著作19本。获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二等奖2项，教育部科技进步二等奖1项，教育部高校人文社科优秀成果奖二等奖2项，国防工办重大技术改造成果三等奖1项；广东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1项，广东省高校人文社科成果奖一等奖1项。广州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特别奖1项。
作者：本报学生记者 张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