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期】从沙场到田园
词云:
江山过眼,刀兵笔下,英雄空许。万丈长风,潇湘路断,一夜深秋雨。塞外腥膻,杯中白发,柳岸清愁千缕。今零落,楚尾吴头,空嗟满地霜菊。
雁阵南还,碧空啸破,尚无故园消息。金陵歌舞,燕山虎视,仗剑中宵起。清影独行,星摇月动,弦断哀筝谁续。孤灯下,长恨裁冰,梦挽旌旗。
剑,还可以挥动,只是敌人却已经远隔万里。只能夜夜拨响干涩的弓弦,弄出一支支单调的曲子,无人应和。白发,都长满了,映在浑浊的酒杯里,这颗不安分的脑袋,还能再想什么呢?皇帝老儿迷上西湖的轻歌曼舞,哪里还听得了金戈的铿锵,战马的嘶鸣呢?算了吧,万字平戎的简册自会名垂千古,而于此生又有何用?不如卸了那厚重的铠甲,掸掸身上的征尘,觅一处水绕山围的所在,管一管山水,栽几株花树,细吟风雨,过此余生吧。
真若如此,那辛弃疾哪还是辛弃疾呢?
毕竟有过气吞万里如虎的日子。毕竟是个英雄!英雄的心,哪有那么容易安宁呢?英雄,怎么能没有战马和刀枪,怎么能没有疆场和仇敌?可上天偏爱弄人,偌大一个英雄,就给搁置在这万里江山一个细雨飘扬的角落里了。小桥流水,杏花茅屋,鸡鸣狗吠,一切都错了,上天错把隐士的居所给了将军。肥了战马,蠹了兵书,锈了宝剑,还剩了什么呢?什么也没有了吧。不,所幸,还有酒。饮下几盏,就醉了。醉了,就忘了功名利禄;醉了,就不必去分是非曲直;醉了,就能挥毫泼墨,就能把满腹的愁丝,裁成一阕阕璀璨夺目的长短句。当然,那是跟“悠然见南山”的意境大相意趣的。
英雄的喟叹是掷地有声,本不是什么文人雅士,也就不必吟什么风月,弄什么脂粉,想想当初的豪壮,此时的悲愤,那股气息便涌出了笔端,留在了纸上。于是,亘古的诗歌史上,第一次有了刀枪林立,有了英雄驰骋,南宋混混沌沌的词坛,就这么突然亮了,亮得孤独,亮得璀璨,且这一亮,就是千年。
作者:中文08级研 李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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