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期】再见毕业生

    七月未到，炎热已提早袭来。广州，六月底，无雨，闷如蒸笼。知了无休止地噪闹，从早到晚，吵得人心焦着。
    这几天，校道两旁，多出了一些汽车，只见一个个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的身影，穿行过学生公寓的楼道，或独自远去，或上了汽车，伴着几声“小心点，放在里面。好吧，上车吧，走吧”的叨絮，随汽车消失在校道的拐弯里。
    前不久参加了一个老乡的毕业典礼，未入社会的他心中似乎对未来装着许多的憧憬。照毕业照时，他的朋友、同乡来了，有的从珠海赶来，有的从佛山赶来。紧握的双手，紧拥的身躯，见证了他们多年的交情。对着摄像头，他们爬上万国墙，摆出踢打卧扒的POSE，一幅“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架式，为大学生活，记下一笔轻狂。是的，毕业了！不再有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殷切目光，不再有学习考试的制约束缚，趁着年少，轻狂一场又何妨？
    毕业聚餐，大大的圆桌旁围着一群红脸关公，大家聊着四年来的大学生活，甚至不惜自暴“屋”丑，“某某的‘咸鱼’经常脱在宿舍里，薰得我们接近窒息，常常被我们偷偷扔掉，让他光着脚一阵好找，哈哈”，“某某喜欢把衣服泡上几天才洗，他说泡久一点干净一些，却常常泡到发霉……”圆桌外聚着一群开着嘴的啤酒瓶，仿佛沉入海底的鱼张着口渴望着更多的新鲜空气。筹觞交错间，末了的气氛显得愈加凝重，一曲“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之后，有的埋头低泣，有的紧紧相拥。叙不完的情缘，道不尽的珍重，似乎唯有沉默才是离别的最佳诠释。
    路过毕业生宿舍，大敞着的门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胖敦敦的“韦尼熊”在旅行包里静静地躺着，纸撒了一地，书零乱地堆在角落里。背心袋、破鞋子、纸屑大杂烩般散乱在楼道里，一片狼籍。走廊上，盆栽的花病病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可见好几天都没人照料她了。
    人走了，空荡荡的寝室似乎也被抽空了往日的元气，一片死寂。这里，不再有争辩是非的吵闹声，不再有相互调侃的欢笑声，不再有“死了都要爱”的音乐声，只有“碰”的关门声，然后是离别的抽噎，接着是各自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
    想起《希望》的歌词：“看风筝，飞高了，未断线。看天空，雾散聚，是谁定下。看艰辛，不却步，步向温暖……”我在心里默默为他们祈祷：“毕业生，愿你们一路走好！”
作者：中文系古代文学07级研 张苑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