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期】暨南的紫荆花

By 石会鹏 at 2008-12-31 • 68点击

    季节的脚步从秋走到冬,然而,冬季的暨南园却依旧温暖如春。在我的家乡北方,现在已经“惟草木之零落兮”、“枯枝败叶当阶罩”了,但暨南园的草木仍然郁郁葱葱、枝繁叶茂,一片生机盎然。在这片生机盎然中,我爱上了暨南园,更爱上了暨南园明湖边上的紫荆花。那一株株紫荆花树像一个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将明湖团团围住。微风中,紫荆树随风飘动,像少女在起舞,像仙女在散花,给人以“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美感。
    明湖路是我每天出行的必经之路。早晨,我漫步在明湖路上,看到那落了一地的紫荆花瓣,仿佛听到了诗人在说:“昨夜西风凋碧树”。是的,如果不是昨夜西风入园林,怎么会落了一地的花瓣呢?看到清洁车将紫荆花瓣和垃圾一并吸走,我知道紫荆花在悲叹:“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朋友啊/那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然而,凋零的心未能“质本洁来还洁去”,结果是“终陷泥淖中”。
    吟诵着晏殊的“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的诗句,我独自一个人徘徊在明湖路上,我希望逢着一个撑着油纸伞,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的结着愁怨的姑娘。秋风起处,感到丝丝凉意。看到紫荆“花谢花飞飞满天”的情景,屈原“袅袅兮秋风,洞庭波系木叶下”的诗句所描写的情景仿佛就在我的眼前。紫荆花开在树上很明艳,人们抬头就能看见,然而落下之后却往往“飞入草丛都不见”,很难寻觅踪迹了。“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说出了飞花的飘零无依。其实,紫荆花不也是这样么?然而不同的飞花却有不同的归宿。如果是“飞花逐水流”,那算是应了“花落水流红,闲情万种,无语怨东风”的谶语,也算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归宿;如果是“明媚鲜艳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那算是应了“来如春梦几多时,去如朝云无觅处”的谶语,也算是无言的结局;如果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抑或是“可怜金玉质,终陷泥淖中”,则应了“花自飘零水自流”的谶语,确是悲哀。
    看到那一片片粉红色的紫荆花在水泥地上被车轮轧过,被脚印踩过,我才体会到林黛玉《葬花吟》中“红销香断有谁怜”、“花落人亡两不知”的哀叹是多么凄婉。黛玉葬花与其说是她不忍看到美好的事物被摧残,倒不如说是对自己命运的悲叹。
    大观园里的落花有人会精心扫起,将其投入到沁芳园中,或者有人“手把花锄出秀帘”,挖一个坑将其埋掉。然而暨南园里的紫荆花却只能被那隆隆的清洁车连并尘土垃圾一起吞没,仅使留下微末的花香和淡红的花痕,在这微末的花香和淡红的花痕中,又让人感到丝丝的怜悯,这是何等的令人悲哀和痛心啊!我想做一个护花使者,可是我搜集起来怎么处理它们呢?拿锄头挖个花坑埋掉么?不好,别人将会笑我东施效颦。用布兜兜起来,散到明湖里去么?也不好,明湖里的水太浑浊,会亵渎了紫荆花的高洁。想来想去,还是请清洁车来把它们回收吧,毕竟,“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让那朵朵花瓣在清洁车里变成肥料,去反哺紫荆树,算是寸草之心以报春晖吧!上帝曾对人说:“你们本来自尘土,将来要复归尘土。”人尚且这样,何况是落花呢?
    紫荆花开,紫荆花落。每一年的花开花落她都要迎来一批新同学,送走一批老过客。在这年复一年的岁月里,可喜的是紫荆花每年都准时开放,可惜的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明年,暖风吹来的季节,紫荆花将送我远行。“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紫荆花,不知我们此地一别,何时再重逢;也不知何时我能再次聆听你花开的笑声;更不知道当我哒哒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时,你是否还记得那个曾在你脚下独自徘徊、独自等待的多情男生?
    晚上,踏着薄暮我从日亭踱到月亭,然后从月亭踱到湖滨,在湖滨抚摸那一棵棵睡去的紫荆。我悄悄地将一首小诗夹在了树缝中,希望紫荆在天亮看到时能明白我的一片痴情:
    
    不论世事如何变迁
    即使沧海桑田
    我对你的真心不变
    
    不论海潮如何变幻
    即使风头浪尖
    我对你的真情不变
    不论山岚如何狂魇
    即使悬崖山巅
    我对你的真诚不变
    不论我离你多远
    即使无缘相见
    我对你的关爱不变
作者:石会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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