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期】生活

    人散了/秋千仍在晃荡/夕阳仍在晃荡/那女子的发/仍在晃荡/直到/把月光/扔上了树梢
    读着洛夫的诗，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也一如这秋千般在晃荡，苍茫大地，就剩下这精灵在摇摆，悠悠然也空荡荡，忘记了时间，也似乎在逐渐丧失空间。只是当月光洒满树梢的时候，秋千绝对还是秋千，生活可能还是生活，我却已不再是我，一切了无声息。当晃荡逐渐结束的时候，有人说，那才是梦轻扬的开始。只是那女子的发依然晃动，你我却早已被缠绕得失去了对生活原质的透悟。不止他和她，所有人都被铺上了一路不是生活貌似生活的轨迹，而竟沿着它越走越远。
    我曾想过抽取春夏秋冬的天真，但也难逃限于狭隘的理念。以前的我这样描述过：生活的春天，发际垂下一丝雨珠，带走丁香花的愁怨，绽放为撑着油纸伞的少女，徘徊的雨巷难掩残余的香气；生活的夏天，耳边划过一片蝉鸣，倾诉冰淇淋的眼泪，融化成伫立无语的小伙，揉皱的绿意穿透寡欲的眼神；生活的秋天，手上飞过一瓣苍黄，风干带翅膀的梦幻，摇曳成悲凉嶙峋的身影，荒芜的秋风呼唤灵魂的缥缈；生活的冬天，肩后擦下一滴苍白，融化黑色调的浪漫，枯槁成湿透颤抖的你我，碎裂的冬日抹杀满脸的泪痕。充斥于大脑的诸种意象被如此强加赋予了温度和情调。现在想想，一切竟是这样无力的苍白。赋予，只会增添强说愁的滋味。生活的本真在于原生态的不可逾越性。但比虚空还要浩瀚的生活，要用什么才能紧握呢？曾经有一位禅师用石子、沙、灰、水为喻，大概就是说“知道的往往是粗略的，不知的往往却是精细的。”我们可以简单地说，生活其实不局限于这里，在别处，也真实地存在着。只是在任何一个狭小的表象上，我们都有可能在世俗里越过无数的障碍，看到无限的空阔。以一种纯真的观照，若能荡涤心胸，开阔视野，也不失做为人的风范。
    爱恨情仇，本于人的真实脸孔，只是一切都与概念化的生活相勾连。生活有恨，恨始于落日的焰火，却难以烧灼搁浅不语的历史；生活有泪，泪溢出清澈的湖泊，却难以升华那半盆零落的月光；生活有梦，梦逃出狡黠的镜子，却掩藏不住那幅茫然的脸庞；生活有情，情翻越人心的篱笆，却望不穿那摇摇欲坠的秋水。如此，我们不停纠缠，或乐此不疲或哀怨愁思。当走完一遭的时候，却发现，还是无法寻找到不见了的“我”。对于我是“谁”，我们永远难以找寻到答案。
    我们不只一次试图给生活一个界定，让它也成为一种概念。我们也就这样概念化地确证自我。生活是杯白开水，听腻了。白开水至少开过，而生活却不一定煮得开，也不一定是纯白的品种。生活是杯苦水，绝对是滥觞的调子。也只不过往水里加了点苦的滋味。苦中作乐，却是人之本性。生活如滴水，不停地往下跳，平平淡淡，似乎了无痕迹，不经意却已凿穿石壁，直击心魂。这一切好像都让生活和水联系在了一起。曾经看过这样一种对于生活的态度，甚是认可：“生活可以很简单，当生活被水淋湿、你被生活淋湿的时候，趁着心还是热的，赶紧搂紧湿透了的自己。”唯有自己，真的只有自己。
    或许我们都有一颗禅悟的妙明真心，只是苦于太平凡了。所以我也都会试图归纳我这多年来的生活。少时的生活，用流行话语说就是那时的天很蓝很蓝。童稚的魔法让一字的大雁飞过老师的眉角，直达太平洋的彼岸。高中的生活，灰色调中夹杂点点绿红。雨夜中朋友的搀扶，至今仍难以释怀。本科的生活，叛逆之中略带纯真的回归，悲凉的梦想折翼飞翔。荷花香里思想的畅游、灵魂窃听木棉花落的声音至今萦绕心怀。读研的生活，有时傻笑发呆，有时忘乎所以。一诗选、一淡茶、一曲谣，人生如侬有几人？好恶生死，是凡庸的常情；不生不灭，是禅者的妙悟。我无法达到如此洒脱和自在的境界，自己该做的，是住在心里，随心而动。
作者：文学院 刘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