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期】九月九 起乡愁

    收到朋友的短信，说重阳佳节，祝幸福安康，这才知道今天是农历九月初九。王维《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中说“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可见九月九日重阳节是古风古俗了，在我的故乡，重阳却远没有端午中秋重要。忽然想起屈原的《橘颂》来，便取下楚辞，翻开来：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读着，忽然生起了一丝乡愁。
    在我的衣柜中珍藏着一捧乡井土，用塑料袋包裹着放在最安稳最隐蔽的地方,那是三年前来学校前从家乡带来的。妈妈说，在异乡，水土不服时把乡井土抠一小撮放进茶水里，喝上一段时间就有胃口了。乡井土，那缕缕的乡愁噢！
    从古到今,有多少背井离乡的游子，忍受着孤独的煎熬，思念的折磨，而只能在夜深人静时于清灯下潸潸然。在八十年代，有多少台湾老乡捧着乡井土面向着大海。乡井土，是乡愁，是家乡。乡愁，就是简陋的房里的昏黄的灯光，是窗外沙沙的细雨声，是母亲劳作归来时走近门槛的脚步声，是父亲晨曦中离家前的穿衣声。乡愁，就是庭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是村后那汪澄澈明净的水塘。乡愁，是祖母拄着拐杖在路口远望，是孩童们围着老人听他们讲自己的故事。乡愁，如丝如缕的乡愁就和屋顶那如丝如缕的炊烟一模一样。乡愁，缠绕萦索的乡愁就和初冬里那缠绕萦索在门前的雾气一般一样。乡愁，是心中最为深沉最为持久的情感，是灵魂的依托。乡愁，会在异乡繁华热闹的欢娱时突然升起，会在异乡的清冷落寞时突然升起。乡愁，更会在夜晚入眠前听到雨打寒窗时，不觉回忆起老家那瓦檐下嘀嘀嗒嗒的雨水在砖石上溅起朵朵水花儿。
    几千年来，叶落归根，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狐死守丘，多少的诗词典故，无不表达了这种刻骨铭心。几千年来，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布衣百姓，无论是文人墨客还是戍卒孤旅，又有谁挣得开乡愁的枷锁呢？乡愁，是人们精神家园中最为根基性的东西。鲁迅小说中充满了故乡的影子，贾平凹的小说中充满了故乡的影子，因为故乡已经幻化为了血液流淌在他们的血脉中。又有多少作恶之徒垂死时想到的竟然是故乡！国民党元老于佑任先生晚年写诗道：“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望兮，只有痛哭。”这种一夜征人尽望乡的诗词为世人所称赞和共鸣，但殊不知，又有多少没有文化的百姓，他们何尝不曾有过这种牵肠挂肚的情感呢？
    乡愁是一种情思，是一种意境。乡愁是一杯茶，散发着缕缕淡淡的忧伤。乡愁是一壶酒，年代越久远，也就越浓郁……
作者：外国语学院英语 新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