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期】一个北京周六的遐思

    北京的东城区和西城区差不多就是以前老北京城的区域。宫城之外有皇城，皇城之外有京城。虽然京城的九座城门和厚厚的城墙早已不复存在，但这里还是保存了大量皇家宫殿、园林花苑、寺庙观宇、名人故居和旧址遗迹，并且还聚集了一大批的食肆、商铺和胡同。所以要想找到老北京的精髓，就不得不去踏寻这些地方。    
    去景山的当天,飘着毛毛细雨,刮着料峭寒风,却丝毫不减我出游的兴致。景山作为故宫的后花园,真是起了点缀烘托的作用。辽代的山,金代的城墙和宫门,元明清的建筑,处处显示着她尾随、服务于紫禁城的低调气质。这里是皇帝的百果园、避暑地,遍栽奇花异树,春有牡丹,夏有荷花,秋有金菊。古柏、国槐的苍翠为帝王将相们提供了遮荫蔽日的好去处。依山而设的五方亭，错落有致地排列。中有万春亭，可俯瞰整个紫禁城和新北京，是登高赏景的绝佳地点。东有观妙亭和周芳亭，西有辑芳亭和富览亭。可惜亭里的佛像在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被掠走了，只剩下空空的一个石台。崇祯皇帝自缢处，矗立着两块石碑，“明思宗殉国处”和“崇祯皇帝殉国三百年纪念碑”。这既是对这一遗迹的注解，也是对故人的纪念。这个被李自成农民军攻陷都城，最终不得不自尽的明朝末代君主，他的行为在民国时期被注解为“殉国”。在固有的人生经验里,我觉得“殉国”是正义人士忠诚祖国而牺牲的行为。而崇祯的死到底该不该定义为“殉国”就很值得推敲和寻味了。也许他们认为凡是不做对手俘虏,以身赴国的行为都叫做“殉国”吧。崇祯自尽的那棵槐树早在文革时期就被连根拔掉,现在的槐树只是一个供人追忆的道具,继续讲述着昨天的故事。走出公园的西门，天已放晴,眼前是一幅市井繁忙的图画。人生如同历史一样,处处藏有玄机,墙内和墙外各自演绎着精彩。    
    在清乾隆以前，钟鼓楼一直都是昼夜向全北京城报时的地方。那时的老百姓都是听着钟楼和鼓楼传来的钟鼓声迎接天明和步入黑暗的。当悠长的钟声响起，盘旋在京城上空的是一个恪守传统民族的回声；当紧密的鼓点响起，放送的是太平世道仍在延续的信号。而如今矗立在一片灰旧老宅中的钟鼓楼早已失去了他往日的功效，仅仅成为了老北京的一个怀旧地，一个历史的物证。鼓楼上的25面更鼓如今只剩下了残破的一面，用于计时的铜刻漏和碑刻漏也只是陈列了一个仿制品。虽然真品已不复存在，但足以说明中国古代科技的发达。钟鼓楼在北京城中轴线的最北端，我们的先人很早就知道进行城市的构造和规划。按照天文地理的布局建造了北京城，东西南北对称又对角。看着当时的地图，我真的忍不住惊叹先人的智慧。他们的思维缜密、科学，又富有无穷的想象。既关乎天地命脉，也体现人文关怀。记得温家宝总理说过，一个民族多一些关注星空的人，这个民族才会有希望。其实中国自古以来都非常重视天意，关注星空。先人们徜徉天地，观测星象，汇聚创造了许多有关天文的认知与发明。儿时历史课本里有关科技文化的内容已渐渐模糊，但此刻写到这里，似乎又点点滴滴变得清晰，在我脑海里翻腾。其实自己是喜欢历史的，但又觉得与它相隔甚远，到现在都不能决断自己日后读书该往何处的方向。暮色下的鼓声，晨曦里的钟声啊，为何此刻不给我一个提示？我该到哪里找寻问题的答案？    
    南锣鼓巷，下意识里读它的时候，往往两字两字断开。而细细一想，似乎在“南”和“锣鼓巷”之间句读更为合情合理。它以前是明朝时代“昭回”、“靖恭”两坊的分界线，而如今是对中央戏剧学院后方包含了八横八纵胡同区域的统称。这里曾经居住过许多明清和民国时期的达官贵人、名媛才子与文化巨匠。洪承畴的府邸、荣禄父亲的宅院、婉容皇后出嫁前的居所、蒋介石的行辕、茅盾的故居都不露声色地隐匿在这片胡同里。他是一片有思想的沃土，是一束平民文化里汇聚的光芒，是一抹城市喧嚣里的绿色，是一个积累了故事和历史的洞藏。随意的特色小店，慵懒的咖啡馆，古朴的小院，各色闲逛的人群……绚烂的色彩、多样的文化构成了不一样的南锣鼓巷，构成了老北京城里先锋与传统的碰撞，构成了人们流连忘返的地方。静静悄悄地看完了茅盾先生的故居，又懒懒散散散地坐在了喜鹊咖啡的沙发上。迷蒙着双眼，随意打量着屋内的人物摄影作品。镜框里的人也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模糊的影像间混沌了整个下午。天窗洒下斑驳的阳光，把我从浮躁中剥离开来，送我入半梦半醒的世界。
作者：华文学院华文教育系 刘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