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期】点的是烟 抽的是寂寞

    淡巴菰，是Tobacco的汉译，不知道是哪一位聪明人译的，这个名词表示着聪明，因为烟已经化成一种新鲜的植物了。一方是辛辣的烟，一方是鲜美的菰，这个名词一提，什么坏印象都没有了。仔细一想，聪明还不仅于此，单就淡巴菰三个字而言，个个字都是好的。菰是好的，巴菰更是好的，我们古地有巴蜀汉中，好像说川耳一般。淡，轻轻渺渺，微辛而清香耳，好像有句歌词是这样唱的“爱你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这种轻柔的错觉是容易让人耽沉于幻想的。淡淡的烟味，萦绕着一段淡淡的爱意。因为淡，所以显得唯美，聚散不定，却恒久盘绕于心头。就像天高云淡的天气里，缕缕轻纱掠过你的心波。要是浓了，就容易变淡，有了落差，就少了许多滋味，似乎一下子就要冷却了。淡，却难于消遁，总是丝丝缕缕，挥散不去。淡，也挑战人的嗅觉，努力嗅得的那份清淡，印象最深。同时，淡又表明了物品的新鲜或保存得好。想起那腌的咸鱼咸菜，用糖与蜜饯起来的水果，那得用“浓”这个词的。所以，淡味最好，淡味最难。君子之交淡如水，古人是聪明的。若即若离，似有还无，人与人之间是讲究这么一段距离的；茶水也是讲究这么一种“度”的，就像《红楼梦》里妙玉用雪水泡成的茶，最是清淡宜人。竟乎于烟也讲究这么一种“浓淡”的距离。其实，不过是文字弄人，人摆弄文字罢了。文字最是美妙神奇，“化腐朽为神奇”就是说的它！它可以将地狱说成是天堂，难道就不能将烟说成是那么富有诗意的淡巴菰么？何况，在嗜烟如命者看来，烟，或是淡巴菰，都一样的妙不可言，比得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也许更超越了“吃”这一低级的食欲层次，而晋升为精神的食粮，心灵的妙药罢。君不见，那么多人嘴里衔着一枝烟，在云雾里沉醉，或是身心舒泰，或是灵感纷至么?多少伟大的文学作品就是在它的催生下诞生的？“点的是烟，抽的是寂寞”，印象最深的就是吸烟的萨特，人长得不好看，可是平白的就是那一枝烟，让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睿智，连那微皱的额头也显得那么深沉而智慧，平添了那么些震撼人心的气质。那一刻我真要相信，哲学就是在这样一种云雾缭绕的思维的奔腾中做出来的。不过，也许这都只是旁人的猜测罢了，也许他的嘴里是苦的，心里也是苦的，因为哲学是恼人的苦涩。的确，不是还有那么一些不雅非常的吸烟者画面么？愁苦的眼，紧皱的眉，惨淡的苦瓜脸，甚或是急躁的吞吐，气急脖子粗，那股狠劲，让人看了心慌，觉着这人忒堕落。所以说，烟，或是淡巴菰，也并非一味地是好东西。小赌怡情，大赌乱性。这也可以移用于吸烟么？古语有，“何以解忧？惟有杜康？”（曼殊大师译之为“Wine ，but wine”实在是韵味十足。）今加之“何以解愁？惟有烟斗。”但是古语又有云，“抽刀断水水更流，酒入愁肠愁更愁”。不知谁人所说的“点的是烟，抽的是寂寞”，看来，烟酒之物，是解愁还是添愁，是怡情还是乱性，因人而异。万物皆有度，取之有度，也许就不易为物所累。诸君自我掂量着些吧。
作者：文艺学07级 黄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