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期】《色·戒》何为？

    丁亥夏秋，电影《色·戒》席卷华夏，风靡环宇。众相观赏，趋之若骛。热辣评议，喧哗如潮。赞赏者誉为艺术精品，贬抑者斥为斯文败类。更有甚者，以其“歌颂汉奸”、“丑化英雄”，痛加声讨。真可谓谈“色”而色不变，论“戒”而戒无疆也。然而，《色·戒》何为？“色”何以要“戒”？对此，众人鲜有论及。
    余以为，要回答这一问题，必须明了《色·戒》所涉及的一系列复杂关系或矛盾。概而言之，这些关系或矛盾，大致包括以下五个方面。兹不揣冒昧，略陈其义，以博君子之一笑。
    其一，中日两国为敌，战火弥漫神州，景况空前惨烈，此为中日民族之关系或矛盾也。近代以来，日本军国主义崛起，侵略兽性疯狂，屡屡祸害中华。抗日军兴，神州怒吼，抵抗日寇，保家卫国，气壮山河。中华儿女生死不顾，情色之间安可眷恋？！此为大时代，此为大背景，舍此而谈《色·戒》，无异痴人说梦、隔雾看花也。
    其二，汪蒋公开对立，宁渝分道扬镳，正邪不共戴天，此为利益集团之关系或矛盾也。重庆国民政府，坚持抗日，赢得全民之拥护；南京汪伪集团，屈膝求和，早为历史所唾弃。敌我既已分明，形势判若水火，此事之至明、理之至显也。是故，凡抗日者皆吾友，凡乞和者均吾敌。《色·戒》于此，泾渭分明，无可置疑者也。
    其三，斗争尖锐复杂，敌我杂揉纠葛，情色惑乱理智，此为情理之关系或矛盾也。当此之际，有壮士侠女挺身而出，深入虎穴，与敌周旋。他们肩负特殊使命，含纳奇耻大辱，个人情感饱受煎熬。处此重压之下，使命与情感混淆难辨，往往发生错位。此种情景，在以“色”事人之《色·戒》主人公王佳芝身上表现尤为明显。一方面，她立志报国，舍身除奸，忠魂侠胆，可谓铁石心肠。另一方面，她以色事敌，耳鬓厮磨，日久生情，难免假戏真做。使命与情感相互交织，色欲共理智混为一体。爱恨情仇反复折磨,终于使她方寸大乱,以致关键时刻,错失良机,酿成大祸。
    其四，纯真归于寂灭，狡诈易于生存，可兴浩然之叹，此为善恶之关系或矛盾也。以质朴纯洁之少年与老奸巨猾之祸首相周旋，其成败得失，不难预料。可怜青年学子，激于救国热情，自发奋起锄奸。其志高洁可嘉，其情真挚可感，其行天真可叹。身遭杀戮之祸，同辈皆成新鬼，正义归于毁灭，奸邪继续张扬。此事之可悲，情何以堪？然纯洁象征正义，青春充满希望，未来属于青年。善美虽遭毁灭，丑恶得以暴露，世人借以警醒，正义终将胜利。此为悲情之力量，不易之定势也。
    其五，人为万物之灵，人性兽性兼具，善美丑恶并存，此为灵魂深处人性与兽性之关系矛盾也。其美丽善良如王佳芝者，虽然洁净无暇，亦放纵色欲而不能自拔，终至善恶颠倒，后悔无及。其丑恶狡诈如易先生者，固然狠毒凶残，尚怜香惜玉而略动真情，待到人性泯灭，痛苦终生。由此可见，灵魂深处，常存人性兽性之争。人性胜于兽性，则善良焕发；兽性蚕食人性，则邪恶张狂。人性兽性并存，人生痛苦不已，世界难得安宁。赎己救世之道，或在人性之张扬，与夫兽性之自抑也。《色·戒》于此，有深意焉！
    色者人之美貌也，食色人之本性也，然色不可以乱。色乱可以乱性、乱情、乱心志，色乱可以丧命、丧朋、丧亲人，色乱可以亡党、亡国、亡天下。色之不戒，其害如此！少年之时，血气未定，情迷色乱，安能不戒耶？
作者：蔡铭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