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期】“一本正经”与“不正经”

    当你一本正经时，立刻就会有人骂你：别假装正经；而当你一旦真正“不正经”时，招来的咒骂更让你难堪，更会骂你人品有问题，下流。
    “一本正经”带有一种虚伪的成分，也带有几分循规蹈矩的书呆子气；而在“不正经”则带着几分“流里流气”的不务正业的况味。在成见很深的人群里，被判为“一本正经”，或被扣上“不正经”的帽子，都不是一件好事。
    “一本正经”的人相对于“不正经”的人多，名声也好一点。尤其是在深受上下五千年优秀文明教化的中国人，“一本正经”的人俯拾皆是。例如：历史上有一位忠心耿耿的大臣为了证明自己对君主的忠心，竟一本正经地砍下亲生儿子的右臂煮汤给君主吃。自宋明以来，更有不少烈女为了证明自己的贞节，在丈夫死后，誓死不改嫁，就这样一本正经地凄凉活着。也有不少落泊的贵族，如鲁迅作品中的孔乙己：托着一个只装有几颗可怜的茴香豆的破碟，一本正经地摇头晃脑，喃喃自语，“多乎哉？不多也” ，就这样维护着读书人那点可怜的面子。在这里，我并不想评论封建伦理道德对这些“一本正经”的负面影响。联想到自己身边的人事，发现当下这样“一本正经”辛苦活着的人比比皆是，以学生为例吧：学习真的累得无法继续了，但为了表现自己勤奋等优良的品质，所以一本正经地继续捧着书，一页页地翻。真的，很多时候，仅仅是因为想符合某种约定成俗的习惯，人们往往会 “一本正经”做出一副模样来，根本就不考虑自己适不适合。这种“一本正经”的生活心态，可以说是生活者本身无意识选择的结果。然而，这种无意识的背后却有着一个更广泛深刻的社会时代背景。如果说传统社会蕴育的三纲五常等封建意识导致了许多让人心酸的“一本正经”的悲剧，那么到了近代，思想渐渐开明，行为越来越自由的人们，又为何陷入了另一种“一本正经”的悲剧中呢？
    别看某些春风满面的百姓父母官对你“关怀入微”，别看某些衣冠楚楚却依然掩盖不了便便大腹的富豪慈祥地出现在慈善捐资大会上，其实他们中的不少人真的只是“一本正经”而已。而如此“一本正经”的背后不知道包含多少其他内容。或许，比起前者冒着傻气的“一本正经”，我们更痛恨后者虚伪的“一本正经”；前者受害的是行为者本身，而后者却是别有用心地去陷害别人。
    不管怎样，追究二者的问题实质，我们不难发现：“一本正经”的出现是因为我们所处的社会成见太深，对某些不符合传统心理习俗的行为缺乏宽容与理解，只要稍有不符合，就会群而攻之。出于人类求生的本能，在强大的成见面前，很多人惟有“一本正经”地活着，顺应传统心理习俗。这样“一本正经”地活着是很累的。当然，一本正经也可以被某些人利用：在“一本正经”的外衣之下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对于这种“一本正经”我们不能持半点同情心，而更应该清醒地识别它，揭露它。
    说到“不正经”，我们容易把它等同于一种流氓的行为。全面理解“不正经”，我们发现“不正经”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本正经”的副产品。例如，在十九世纪的美国，人们受英雄主义驱使，一本正经地努力积极上进地生活着；但经过二十世纪两次世界大战后，人们开始怀疑英雄的力量，更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普遍形成了一种嬉皮士的生活风气。这种风气最大的特点是嘲笑一切，对一切都表现出满不在乎，更是无视那些条条框框规则的存在，不正不经。这种“不正经”是“一本正经”严重压抑了人们的精神空间后，人们自身采取的一种自我解压的行为。尽管它是以非正常的“不正经”方式出现的。这种“不正经”在压力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现代精神空间生活中已成为一道风景：人们的房间摆设故意弄得一片混乱；人们的坐姿随意东歪西倒；人们的日常谈话不再是单纯的英雄事迹……这种“不正经”实质是一种随意、自由、轻松的生活方式。作为 “一本正经” 高压之下的副产品，“不正经”实在是人类的一种意外收获：有了这种随意的生活态度，高压锅里的人们找到了减压的塞子。当然，也有人越过不正经的底线而沦为确确凿凿的行为不检的人。
    作为一种生活心态，我们不能随便定论孰是孰非：“一本正经”曾经导致了许多悲剧的产生，却也给过人类追求进步的力量；“不正经”尽管带给人们一种随意的生活态度，但它确实也存在“不三不四”、“下流”的行为现象。
    其实，在这里费力地讨论什么是“一本正经”，什么是“不正经”是件无聊的事。我们的目的在于希望人们少一些成见，对“一本正经”多一份理解、识别，对所谓的“不正经”多一份同情。
作者：历史系07级研究生 曾金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