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期】隐于市而显于学

    叶文才：暨南大学特聘教授一级岗，博士生导师，药学院副院长、中药及天然药物研究所常务副所长。2002年度教育部优秀青年教师资助计划、2003年度中国药学发展奖(地奥)中药奖(人物奖)、2004年度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及2006年度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2006年度教育部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特聘教授。
    在暨南大学，至少是现在，“叶文才”这个名字频频和“零”的突破联系在一起，国家杰出青年基金、长江学者……不断带来激动人心的消息。
    见到他本人时，相对于我们的兴奋，叶文才一脸的平静和谦和。由于距离的原因，可能很多人会觉得上天对他特别眷顾，但当我们走近他，追溯他的求学之路、治学历程时，我们发现，没有谁可以随随便便成功，机会永远只垂青那些对事业充满热爱、持之以恒努力追求的人。
    ▲芜湖5年 “培养了我的独立研究精神”
    南京药学院——香港科技大学——中国药科大学——暨南大学，很多人都知道叶文才的履历，但他大学毕业后在芜湖工作5年的事情，却鲜为人知。这一段“下基层”的经历，叶文才现在看来，“倒是培养了我的独立研究精神”。
    1983年毕业于南京药学院（即现在的中国药科大学）中药专业后， 叶文才被安排到安徽芜湖中医学校教书。在那里，他主要教中药化学的课程，同时也给学生上过有机化学、分析化学课，并帮药用植物学老师带学生野外实习。大学阶段培养的研究兴趣倒是没有就此中断，他在课余开始做一些实验，主要研究当地名为“铁蜈蚣”的一种药用植物。为了分离获得其活性成分，他想尽了办法。现在很常用的层析柱，却是当时的奢侈品和研究的拦路虎。尽管条件艰苦，但在其毕业设计的指导老师赵守训教授的鼓励和帮助下，他最终坚持了下来，并获得了一定成果。“一是进行了化学成分的研究，里面的活性成分恰好是当时研究难度很大的三萜皂苷，我现在也还在做三萜皂苷相关的研究。另外就是发现了植物新种，我们将其取名为安徽银莲花。”该研究作为安徽省的一个科研项目，得到了两万多元的经费。
    回忆起那5年的生活，叶文才认为所教的课程、还有当时学校比较浓厚的中医哲学思想，对自己后来研究工作的选题和思路很有帮助。他认为最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收获，“我是纯粹出于兴趣，喜欢做科研，虽然条件非常差，”后来去香港、回中国药科大学、来暨大任教，都能安心于科研，因为“之前那么差的条件下都做过来了，现在科研条件这么好，觉得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他笑称，跟许多“海归”比起来，他刚好相反，科研条件经历了一个从差到好的过程。
    ▲良师助力“他们在各方面都影响了我”
    人们常说，机会只降临有准备的人。在叶文才任教芜湖的第5个年头，转机出现了。中国药科大学的赵守训教授觉得这个学生很有潜力，遂破格将其调回中国药科大学，作为自己的助手，并帮助自己指导研究生。
    赵守训教授当时已是知名教授、国务院恢复博士生导师制后的第一批博导，“他完全可以留下自己的博士、硕士当助手”。面对如此的厚爱，叶文才深怀感激，“是赵老带我进入了天然药物化学的门槛，在他的指导下我所培养的研究兴趣一直延续至今。他谦和、信任、提携后人的品格给了我很大的影响”。
    从此叶文才如重归大海的鱼儿一样，进入了渴望已久的科学殿堂。在赵教授的指导和自己的努力下，研究逐步展开，所发论文也渐渐多了起来。1993年他获得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这在当时同龄人中是很少见的；1995年，被评为副教授、硕士生导师；1996年，获得了当时中国药科大学最多研究经费的项目。
    其时叶文才的精力主要是放在药物的开发研究上，“也赚了不少经费”。但不久他感到了失落。因为这不是他的追求，长期从事开发研究，对学术水平没有太多提高。他还是想回到他感兴趣的基础研究的主题上来，但这需要再“充电”。
    1997年，35岁的他决定再次坐下来攻读学位。因为是同行，对叶文才也比较了解，在收到申请后不到一个星期，香港科技大学化学系的车镇涛教授（现任香港中文大学中医学院院长）接受了这个学生。没有考试直接录取，但前提是先读完硕士课程，一年之后如成绩优秀才准允参加博士入学资格考试，通过后才能 攻读博士学位。
    叶文才又继续了4年的读书生涯。一方面要听课考试做论文，一方面还要指导所带的硕士研究生，当时他还主持着一个重要的科研项目，“压力很大，非常辛苦”。说到这段经历时，叶文才的语气加重了些，自信的笑容依然漾在脸上，“非常幸运的是，车教授非常信任我，放手让我做研究，还准许我每个月来回香港、南京一次”。
    就这样，师从车教授4年，叶文才潜心于学习和科研，不仅补上了英语薄弱的环节，而且业务上更上了一层楼。从学习用英文写作，到毕业时共发表了SCI论文24篇。“我在所研究的领域能够进一步拓宽、深入并获得博士学位，完全得益于车教授。他指导我做论文的方法，现在我指导我的学生时还在用”。
    叶文才从中国药科大学到暨南大学的调动，则来自于姚新生院士的举荐。2002年6月，暨南大学及广东省药监局提出，广州的中药产业在广东省占有很大的比重，但科技含量较低，人才匮乏，希望暨南大学能筹建一个中药及天然药物研究所，姚新生院士担当了筹建的重任。正是在姚新生院士的建议下，暨南大学正式聘任叶文才为特聘教授，并担任常务副所长一职。在叶文才眼里，年过七旬的姚院士视野依然开阔，而且具有国际化的眼光和管理理念。“他担任过沈阳药科大学的校长，在药学院和研究所的发展、组织团队并开展合作研究方面他起了关键的作用，并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和制度保障。”学养深厚、提携后人、深具人格魅力是如今也是博士生导师的叶文才教授对三位“良师”的一致评价。
    一个人一生中能遇到一位对自己产生深刻影响的良师都殊为不易，叶文才教授说自己很幸运，在求学和学术研究的道路上遇到了三位很好的导师，正是他们让自己一步一步从乡村少年成长为略有所成的研究者。从容、谦和、淡泊、执著……我们在叶老师身上，也看到了这些良师的影子。
    ▲人一辈子 “关键是做点事业”
    叶文才教授用浅近的方式介绍他的工作，通过现代的科学实验和技术，来论证中药的有效性，即通过分离和鉴定出中药的活性成分，并研究其作用机制，一方面可从中发现创新药物，另一方面也有利于中医药在国际上的认同。叶教授很谦虚，“中药及天然药物研究涉及的面很广，我们只是做了其中一个方面的工作。”
    天道酬勤，老天不会辜负那些在学术道路上孜孜以求的跋涉者。在从事中药及天然药物的化学成分研究的20多年中，叶文才教授先后研究了40余种药用植物的活性成分，发现了200余种新化合物、7种新骨架结构成分及一些重要的新药先导化合物。此外，还揭示了C-3和C-28双糖链三萜皂甙串联电喷雾离子质谱的重要裂解规律，并在创新药物及中药现代化研究方面取得了突出成绩。
    他先后主持了包括国家“十五”重大科技专项(863)、国家“九五”重点科技攻关、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及多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国家新药研究基金、广东省关键领域重点突破项目在内的各类科研项目16项。至今叶文才己发表 研究论文160余篇(其中SCI收录论文70余篇)、申请发明专利14项(其中6项已授权)、参编著作9部，目前在研一类中药新药2项，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和国家中药二类新药临床批件各1项。
    在之前任教的中国药科大学，叶文才博士毕业后第二年即参加博士生导师遴选，以全票通过，开了该校的先河；在暨南大学，他先后获得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和当选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两度实现“零”的突破。
    面对这些让人有些惊讶的成绩，叶文才延续了一贯的谦逊：“这可能跟我们这一代人的经历有关，读书和工作的时候都有一种紧迫感，对金钱也没有看得太重，觉得人一辈子还是要做点事业，重要的是把事情做好。”
    ▲“学术也可以是一个发展方向”
    问及入选长江学者特聘教授的感受，叶文才教授在短时的高兴过后，回归了日常的状态。“入选可以一分为二来看，入选后科研经费、工作和生活条件都会有所改善，学校提供了很好的条件，学术研究的整体环境是越来越好了；但另一方面，压力也比较大，因为要求更高了，需要我在学术上作出成绩，对此我信心还是很足的”。“非得要谈入选的影响的话，我想我入选至少可以告诉大家，学术研究至少也是一个发展方向，可以作为目标。”他相信入选一事，应该可以鼓舞士气，有利于营造学校的学术氛围。
    末了，请他谈谈治学的心得和对有志于学术研究的青年学子的寄语，叶文才教授把他的体会归于四个方面：
    一是兴趣。兴趣很关键，“我确实是对天然药物化学很感兴趣，从自发兴趣变成了一种事业。希望大家都能对自己所做的工作抱有浓厚的兴趣。”
    二是事业心。一个人应该有些事业心，有了事业心和抱负就会全心全力去做一件事情。
    三是持之以恒。不浮躁，不急于求成，持之以恒地从事某项事业，有了长的地积累，获得成果或者成功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四是团队精神。当下的时代不再是单枪匹马的时代，科技发展日新月异，学科之间交叉很多，需要有团队和合作精神，这样才能做出一流的学术成果。
作者：新闻中心 陈文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