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期】在黑白的历史中寻找精神

    今日走进校史馆，有一种走进历史、不同于往日的感觉。
    潘光旦、马寅初、潘序伦、严济慈、俞振飞、沈从文……一个个如今已被归入大师行列的暨大师长，或严肃或温和地注视着我们，望着他们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容，在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穿越了时空，在与他们对话。或许是隔了长时间的原因，或许是黑白照片的作用，在这些暨南名师面前，我更能感受到一种精神的力量和冥冥中的牵引。在遭逢国难，千里迁徙、校舍被炸，连生存都成为困难的条件下，这些可敬可爱的师长们，却能凭借坚韧和信念，将暨南大学办成国内知名高校，书写了中国高等教育史不可绕过的一页。想到这些，半世纪虽过，犹令人感奋不已。
    郁达夫说过，“一个没有英雄的民族，是一个毫无希望的生物之群；有了英雄而不去珍惜、爱护的民族，则是可怜的奴隶之邦”。正如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需要拥有值得仰望的人物一样，一所百年“老校”、百年名校，同样需要拥有一批值得我们这些后来者铭记、仰望，烛照后人的大师和学长。所幸的是，历经百年坎坷的暨南大学，延聘、培养和产生了这样一批人物。
    他们或炯炯或满含希望的目光，似乎在提醒我们，他们并未远去，而是一直注视着我们。感谢他们，正是他们构成了暨南大学的精神基座，让半个多世纪的我们汗颜与底气同在。
    坦率地说，很久以来我一直认为解放前后的暨南大学有貌合神离之嫌。我们的经历太坎坷，断续太频繁，藕断是否丝连、精神能否赓续成为悬在许多人心头的疑问。但经历百年校庆，我的想法大为改观。世纪庆典之日，海内外校友云集，90多岁的徐亨、80多岁的建阳时期校友、70、60、50……几乎所有年龄段的校友都来了，感受久违的、重新投入母亲怀抱的喜悦。在那一刻，百年的历史成为一条绵长而完整的金线，上面缀满了晶莹的珍珠。
    不论或远或近，或成功或平凡，校友们为“情”而来，为他们曾经的经历而来。我想，一所大学，教给或者留给学生们的不仅是一门技术、一张证书，更应该是一段经历、一种精神的淬炼和蜕变。正如历史是由一代代人和事构成一样，一所学校的变迁和成长、发展与壮大，需要一代又一代师生的共同奋斗。央视所拍《三国演义》片尾曲唱道：“黯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争鸣,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那是几百年前古人的故事了,依然激励了不少现代人；而我们的这些师长，他们的学生还在，著作还在，后代还在，他们的面容应该更鲜活，离我们更近。
    也许在经历了时间的磨洗后，我们对一些事情会看得更清楚，心态会更平和、更宽容。陈立夫、孙科、宋子文、孔祥熙……这些我们一直以“反面”视之的人物，都曾任早期的暨南大学的董事，他们那些比起现在绝大多数人好看许多的题词仍在，内容也未过时。（如蒋中正“集中思想，努力学术”；孙科“树人百年”）不论他们为人如何，暨南早期历史性的过往和以他们为代表的当时政府对这所国立大学的关注，由此可见一斑。
    在校史馆黑白的时空里，我们循着这些先在者的脉络，去触摸暨南百年的血脉与传统，去探寻和构筑我们的精神家园。
作者：曲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