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期】四十而fù

光阴荏苒，白云苍狗，弹指一挥间，“80后”转眼进入了而立之年，“70后”则更仓惶步入中年。年前同学聚会，感慨良多，昔日青春飞扬的翩翩少年郎、妙龄女已为人夫父、为人妻母，执手相望，岁月滑落的痕迹或多或少，或深或浅：黑发凋落的额头、微隆的腹肚、饱满圆润的前庭，或苍老或憔悴、或发福或清矍。世界上最公正的就是时间，青春逝去的印痕或在脸上，或在心里，无人能够得以幸免。
曾看一个综艺节目，李咏说“三十而fù”：一曰“三十而富”，鼓涨的钱袋、富态的身材；二曰“三十而父”，初为人父的惊喜与感动；三曰“三十而负”，家庭的负担、事业的压力……
而我颇为感慨的是“四十而‘-’(负号)”。这么些年，年近四十的我们积累了财富，增添了阅历，沉积了智慧，但我们失去的是什么呢？看繁花盛开的校园里，我们也曾和这群懵懂少年一般，为班级在球场上的得失而倾洒汗泪，为某个兄弟或美眉而意气冲冲与人拳脚相向，为四年光阴转眼即逝、从此英雄陌路天各一方而醉得肝肠寸断……无奈这一切已如长江之水，滚滚流向天际，也许昨晚午夜的梦里曾闪回过几个片段，但晨曦的光亮掀开的城市的喧嚣又将这一切击成碎片，被弃于清晨忙碌喧嚷的烟尘里。
“四十而‘-’”。人到四十，常会感觉到“没意思”。没吃过的东西少了，没用过的东西少了，没见过的事物也几乎没有了，当欲望的沟壑越填越满时，疲倦的感觉就会从内而外地散发，还有什么能勾起我们的兴趣呢？还有什么能触动我们的心灵呢？古人说“无欲则刚”，难道我们心里已经没有一处柔软的地带了吗？或者这一处柔软已深入古井，轻易无法触及？在现实中，我们常常犹疑、害怕，害怕失去，害怕失去的往往是物质或是我们自身的拥有，是可见、可触及、可影响到肉身的东西，如财富、健康等等。因而，表面从容的我们内心却惶恐，于是不再想改变，只愿风平浪静一生。于是，四十的人常说：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十多年前，我们贫穷、单纯、勇敢、正义、坚定，身体里的热血急急奔流着，火星一触即可燃烧，而如今，我们不再贫穷，不再单纯，老于世故，精通钻营，却身体臃肿，身心疲惫，十多年间，我们得到了许多，金钱、房子、妻儿、地位……但却失去了一个年轻的身体，更失去了一颗年轻的心。
四十是一个阶梯，每周一次的健身让我们感受到体能的下降，十多年磨砺所钻研出来的赚钱、升官之法已让我们前行的步伐渐行渐稳，只有牌场上偶可见我们所剩不多的激情，只有早上读报时一则民工讨钱被打后杀人的新闻能一时打动我们渐渐迟钝的正义之心，而这一刻的正义感也往往会起身就忘。
也许，四十而怠更准确地表述了中年心态，更让人感受到岁月催老之剑的慑人锋芒，感受到繁华都市中红男绿女蒙尘藏垢之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