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期】常 乐

时有临沂女，恰生辰即至。焉知有会心者，倩诸校友人以书句，而撷八方福祉与之。此闲情妙趣，吾初未闻矣。值密友敏之转嘱，吾颇为动容，虽自愧于笔拙，犹兴起而速诺之。
不日，铺素纸一方，点墨挥毫，许以“常乐”。午后，天色渐昏，小雨初歇，暨南园草色青葱。吾携敏闲步有顷，至书馆庭前，展墨卷而取影，但期传寄于齐鲁之地，博佳人一笑。少焉，吾二人怡然自乐，若染之“常乐”也。敏素晓吾之情性，笑微而不露齿者显也，缘熏于戏曲之蓄敛。以是，敏与吾嬉闹一时，竟偶得吾爽笑之貌数矣！
念昔年，逢逸社隐之岭南，集清辞丽曲，煞是可人。又会诸许友仁，或学玩，或闲谈，好不惬快！怎料得，其时未久，吾溺于戏而渐难脱也。
每赴演而现，吾衣盈盈绮帔，自是浅笑而已。然罗袖既解，归常下，吾仍笑不启齿，甚而以手掩口，若犹在戏境之中，不能自已。后时与旧友重逢，乃成比肩调笑之事；更有仿效者，徐徐示之，引众友狂笑，而吾独抿口，终不自持。
此区区笑语，吾未尝耿耿于心，而偶为所困，不得解也。想拍曲清吟，原以陶情自愉，算而今，徒缚之言行耳！呜呼，笑貌异异，而乐有虚实、高下之别耶？
吾爱乎天然，不喜矫作，无论强笑、佯笑之属。及至书法，篆、隶、楷、行、草之体众也，而吾惟耽于草书。其形犹放，似若天成，无所囿也。近时，幸承吾师点拨，多习读书帖，观赵孟頫之楷法处，忽而大惊，有击节浩叹之怀。噫！夫书之法，妙不在体，在乎悠游其间也。况书之无定法者欤，今不以为怪！
转念间，吾愚辈若有所悟。乐者，发乎真情皆为实乐也！放怀而笑不滞，含敛而笑不夭，纵形貌有差，而贵以情实意朴，可谓各得其乐。倘畅心彼此，岂不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