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期】当冬至“撞车”末日

根据玛雅人的预言：2012年12月21日黑夜降临以后，12月22日的黎明将永远不会到来。世界末日这一天，第五个太阳纪结束，太阳消失、大地震荡、灾难四起，天地重归混沌，地球走向毁灭。其实关于世界末日的说法有很多种，玛雅人预言也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圣经启示录》预言、磁极颠倒预言之类，众说纷纭，不一而述。
我们沉浸在末日的谈资中，却忽略了12月21日也是中国古老历法中二十四节气之一的冬至。我们智慧的古人早在几千年前就根据地球公转轨道，划分了二十四节气来指导农业生产。冬至，顾名思义，就是冬天到来了的意思。这一天，太阳直射南回归线，因此北半球和太阳之间的倾斜角最小，日照最短，黑夜最长。二十四节气中，冬至是最早被制订出来的一个，也是倍受重视的一个，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然而，当冬至“撞车”末日，冬至似乎有些被遗忘了。
以前，我国很多地方都把冬至当成节日来过，甚至形成了独特的冬至饮食文化。冬至的处境，远远不像今日这般凄凉。
冬至这天，有“北方吃饺子，南方食汤圆”的说法。但作为一个四川人，在上大学之前，我从来没有在冬至这天吃过汤圆，家乡也没有如此习俗，所以对此说法有些质疑。倒是在大学时和友人相约冬至这天去吃饺子，饺子馆人流爆满，口味稍微好一点的店铺里，饺子都卖到脱销。友人和我百般无奈，吃不到饺子只好改吃汤圆，算是回应了这句谚语。不过中国南方也算是地域宽广，其他的南方省份有吃汤圆过冬至的习俗也不为怪。
其实，在中国南方的某些地方，如四川地区，冬至有吃抄手的习俗。抄手一物，大多数的解释是这样的：四川称抄手，江浙等大多数地方称馄饨，而广东则称云吞，湖北称包面，江西称清汤，新疆称曲曲等等，称谓不一。而我以为，抄手和云吞馄饨之类是有很大区别的。馅料不同自不用说，一千万人会做出一千万种味道，即使同一个人每次也不能做出一样的口味来。以广东云吞为例，云吞皮薄而透明，为乳白色，掐馅后用手将云吞皮四角捏到一起即可，大多数云吞煮出来晶莹剔透，如翡翠如美玉，煞是好看；而四川的抄手皮和广东的云吞皮口味和形状都有很大不同。一般来说，抄手皮比云吞皮略厚，更有韧性。因为抄手皮加碱的缘故，所以色泽金黄，不论是下锅之前还是之后都混合着碱和面粉的清香。大概也是因为加碱的缘故，较之云吞，抄手的口感更加爽滑劲道。我看过的抄手皮有正方形和三角形两种，最常见的是正方形。无论抄手皮为何形，四川的抄手铺老板都习惯把抄手包成元宝状，取招财进宝之意。走在四川的大街小巷，一个个元宝状的抄手被整整齐齐地摆在或圆或方的大盘子里，加之色泽金黄，真真是一盘盘金元宝等待下锅，无端撩拨人的食欲。
在四川普通人家，吃抄手非常普遍，经常会看到一家人围在一起包抄手，其乐融融，好不温馨！而吃饺子只是最近这些年才逐渐兴起，大抵是受到北方的影响。我小的时候，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饺子，不知饺子为何物，更别谈吃。那时，每每看到电视或者书上出现饺子，便觉得很好奇很神秘，对饺子满怀期待。如今，东北饺子馆在四川各地落地生根，吃饺子也稀松平常了。只是恐怕在很多四川人的心中，还保留着一个饺子无法替代的“抄手梦”。因此，那句谚语我更倾向于改为“北方吃饺子，四川食抄手”，这样或许更为准确。
在四川某些县市，冬至还有喝羊肉汤的习惯。成都有小关庙一条街，别名羊肉汤一条街，这条街的主打产品就是羊肉汤。每到冬至，这条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为了在冬至这一天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很多成都及其周边县市的人都会赶来这里。冬至了，成都人会说上一句：“过冬至得嘛，还是要喝碗羊肉汤撒！走嘛，切吃碗羊肉汤！”蜀地风味，尽显无余。
四川简阳市甚至将其羊肉文化申报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据说简阳羊肉汤有上百年历史，号称为“西部第一汤”。“简阳羊肉”在四川很有名气，基本各大县市都有其店铺，简阳羊肉无疑已经走出简阳，走向四川，甚至走向全国了。近年来简阳市每年都会举办羊肉美食旅游文化节，今年已经是第九届了。2012年羊肉美食节集中活动时间为12月21日至12月24日。选中12月21日这一天开始，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冬至。今年，所谓的世界末日刚好和冬至“撞车”，不知道简阳人去吃羊肉汤的时候有什么样的心情？
在川西地区，冬至吃羊肉的习俗由来已久。川西地区大部分处于四川盆地向青藏高原过渡的交界地带，地势较高，气候寒冷。而羊肉性温热，是冬季滋补佳品。因此，冬至吃羊肉也带着保暖驱寒的美好祝愿。有一种说法是，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在冬至这一天吃了羊肉、喝了羊肉汤就不会长冻疮，整个冬天都会暖洋洋。
正是因为冬至要吃羊肉和要喝羊肉汤，这几年的冬至，羊肉价格飞涨。生羊肉平时最多也就三四十一斤，到了冬至前后涨十几块也是常事。四川的羊肉汤锅多半是论斤卖，在羊肉汤店，经常能够听到“老板，三斤半羊肉，称要称足哟”这样的开场白。往往外面是寒冬萧瑟，羊肉汤店里面暖意袭人。奶白色的羊肉汤在汤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浓浓的热气下食客吃得额头冒汗，却继续将手里那碗羊肉汤往嘴里送。吃归吃，这几年冬至，羊肉汤的价格甚至有涨到120元一斤，很多人还是表示吃得有压力。有个笑话，说的是冬至羊肉价格飞涨，吃不起羊肉也喝不起羊肉汤，只好去吃碗羊肉粉，这也算是过冬至了。这个笑话本来是调侃羊肉价格的不合理，但也表明了一个道理：过冬至，不论如何也得闻闻羊肉味儿。
写到这里，口水也就要流下来了。还管什么世界末日啊，过冬至了，就算天塌下来也要先吃碗羊肉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