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期】媒体需要为我们构建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By 暨南大学校报 at 2012-09-05 • 39点击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一边笼罩在无限崇高的道德精神的背影下,一边是已经扭曲、跌落谷底的人心。我们在每张脸下面各有所思,没有哪个人能对别人的病痛感同身受。路人和被碾压的儿童,医生和患者,老师和学生,公务员和父母……原本是紧密相连、和谐共处的角色如今却在激烈地对抗着。是从哪一年哪一天哪一刻开始,我们置身其中的世界让我们像今天一样习惯性地回过头去“啐”一口?
这是谁的责任?我们应该从哪里找到回去的路?是谁在影响我们看问题的角度和思维?是谁夺走了我们强大的内心?我相信这个时候媒体应该应声站出来。人类社会走到今天,媒体的角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要,以至于决定了我们的视听所及。很多时候,我们通过媒体而不是通过我们自己来了解我们所处的世界,然后站在上面安身立命。
但是,我们的媒体整天在做些什么?他们是不是应该像现在这样整天追逐在世间乱象的后面,疲于应对?我们的媒体在八卦方面显得过分热心,而在舆论引导方面却力不从心。一有事发生,媒体就一窝蜂围上去,为了不失语,不管合适不合适,有没有话要说,都要说几句。要知道,在事件的追逐上耗费过多的精力,那它还能有多少剩余的能量来引导舆论?没有引导性的舆论,所提出来的论点可以随便被质疑,被无限引申,最后在常识问题上都分不清东南西北,这样的媒体怎么能让我们得到关于这个正在建设中的社会的确切信息?这就是我们的现实。对于一些已经明确的概念也要讨论,对一些无聊的事也要讨论。出现了小悦悦事件,好,我去追踪报道,我去评论,我去反思。反思的结果是,这个世界的阴暗面有压倒向阳面的倾向。好了,我把牛作涛事件拿出来中和一下,安抚一下悲观的人群。结果,报道来报道去,类似的事情还在发生,往后的报道还是围绕那几个固定的点,舆论的力量被分散,很多对真相的探究虎头蛇尾,很多对真理的追逐不了了之。如此循环往复,却始终开辟不出一条可以走出困境的路。
其实这个社会的阴暗面是客观存在的,没必要掩饰或者回避。我们应该做的是怎么去调和--真正的调和,即建设。你不能总拿舆论来压制人,舆论说到底是拯救,而不是指责。媒体指责一件事的时候一定要有建设性的意见,要不你指责什么呢?你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好的,就说人家不好,这于情于理似乎都说不过去。
所以,为什么我们的媒体没办法深入人心?因为它不够用心。很多时候媒体评论别人的时候都忘记了自己来自群众的那一面。世道之下还有人心,每一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艰辛,我们不要整天忙着拉高自己的境界。这是我们每个人的中国,在这个国家出现的任何一个负面事件都是我们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造成的,这是实实在在的人生。不要震惊,不要骂人,不要嫌弃。如果非要说是耻辱,那么这应该是我们每个人的耻辱在这个群体里,你没办法全身而退。
一个人一生中凭一人之力能做的事是很小很小的,所以,一个人怎么会伟大呢。但是,一个人会可爱,因为我们并不是像花草树木那样,自己身上的一切都严格遵从物竞天择的那一套,每一片叶子的长相、每一朵花的大小都是按照对自己最有益的原则来进化的。我们并不总是这样的。我们有时候会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也正是在这些时候,我们身上才显示出作为人的荣耀来。这就是我们的媒体应该竭力挖掘并加以引导的部分,没有处心积虑的安排,没有故作姿态的质疑,没有夸张、渲染,而理所当然地贯穿在媒体的报道精神里,让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我们有能力让属于我们的东西变成我们心仪的那一个。
还有一个迫切的问题。我们知道,一个国家是否能健康地发展,要看这个国家的青年是否拥有健全的思想。而我们这一代的大学生普遍地缺少对自己所处时代的讨论,或者更确切点说是,激烈的论争。所以,我们欠缺对我们国家、对所面对的整个世界全面系统的认知,我们并不明确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而更多只是在邯郸学步,然后被那些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遥不可及的欲望偷换了梦想,在自己的土地上卑微地寻觅着他乡的幻象。
这时候,是需要一场启蒙来唤醒一些记忆的。
1915年,独秀先生发表了《敬告青年》,至今已将近百年。
“青春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动,如利刃之新发于硎,人生最可宝贵之时期也。青年之于社会,犹新鲜活泼细胞之在人身。……人身遵新陈代谢之道则健康,陈腐朽败之细胞充塞人身则人身死;社会遵新陈代谢之道则隆盛,陈腐朽败之分子充塞社会则社会亡。”“予所欲涕泣陈词者,惟属望于新鲜活泼之青年,有以自觉而奋斗耳!……自觉者何?自觉其新鲜活泼之价值与责任,而自视不可卑也。奋斗者何?奋其智能,力排陈腐朽败者以去,视之若仇敌,若洪水猛兽,而不可与为邻,而不为其菌毒所传染也。”
而现在已经没有一个这样以身作则的长者肯献出自己来引导这个国家的年轻人,也是时候,我们的媒体该像它本身所呼吁的那样去转变以担起责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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