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期】我与暨大

By 暨南大学校报 at 2012-04-30 • 71点击

毕业啦,你准备好了吗?
  我显然还没有准备好,可以怀念的东西太多。可时间就是这样,没有商量的余地。
  高中本科按规定我都是个理科生,后来折腾了一下跑来暨大读传播学,说来复杂,总之是一个略带悲伤的逆袭的故事。理科生的世界大部分是确定的,后来发生的两件事让我发现了不确定的乐趣。事实上,我早就对充满确定的东西开始感到厌烦,实验的结果永远没有惊喜,公式告诉你结果就是这样,如果和结果不一样,就是实验过程出了问题。我总是想万一实验就是没问题,而是公式有问题呢?于是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一颗闷蛋。后来我看到有一个叫王二的人,他年轻时会在夜里对着镜子写诗,一开始我以为现实中他很风流,他写了一首诗:走在寂静里,走在天上,而阴茎倒挂下来。无论如何,这是我第一次在现代诗里读到张力。这种刺激带给我的兴奋劲明显比看着镁条燃烧要大的多。第二件事是和一个叫马歇尔麦克卢汉的人相遇,我看到一种奇异的思维魅力。
  暨大在这两件事上都给了我极大的延伸,我熙熙攘攘地把王小波和麦克卢汉的东西都看了,意犹未尽。这段快乐的时光我独自在图书馆度过,在游走了广州各大学的图书馆之后,我判定暨大的图书馆是最诱人的。有人说对于文科生来说,泡图书馆比睡觉重要,尽管很多人的解决方案是在图书馆睡觉。
  我清晰记得三年前的晚秋我站在明湖边手捧李敖的“十三年和十三月”眼含泪水,那时吹过我的脸的风如此清响,我曾以为我从此手持神器戎马千里。彼时的李敖年岁稍长于我,可已在文坛搅动千军万马,一副浪子脾性。可我是个什么模样呢?这是三年前我在明湖边留给自己的问题。这也是这个校园给我的第一个收获。
  我总以为学文科容易有济世情怀,常有自诩知识分子的臭毛病。我也沾染了一些。加上这是一个和时事有关的专业,于是我们关心时事喜欢批评,这也容易滋养一种毛病:庸俗的犬儒。但对此我是持保留态度的。这样的圈子里遍布着聪明人和糊涂蛋,我只是觉得,穿皇帝新衣的人太多了,戳穿几个心理好受一些。大家都是皮鞋,只不过有些人装成酸奶有些人装成胶囊。做酸奶太酸,做胶囊太软。
  百年暨南系列讲座、足球、图书馆、校道、小西门的各种小吃、夏天的雨、明湖的鱼、爱情……春去秋来的广州给了我关于青春的一切美。暨南的校园正是我高中时无数次想象的大学的模样:炎热的夏天,我打完篮球喝着可乐,戳一下队友一起看路过的女生,蝉不停的叫。只不过读研的我需要更多的考虑未来而不像高中那样肆无忌惮。蝉还是不停在叫,我还没享受够这青春,马上就要毕业了。
  经历过本科毕业,彼时年少轻狂,坐上离校大巴时只是撇撇嘴跟他们挥手,车一发动隔着车窗再看他们一眼,竟忍不住大哭。或许毕业的感受约等于离别吧,也许你知道还会再见面,你只是舍不得和他们在一起的感觉。
  青春会腻吗?一定有很多人觉得这个问题很奢侈,我却真的考虑过。校园生活太美,以致我害怕它是虚幻,三年太快,开学典礼昨天刚举行完,毕业典礼仿佛就在明天。
  三年前我幻想过自己戎马千里,如今我觉得改不改变世界或许不是我考虑的问题,这里教会我换个角度看待人生,问题也不再是非此即彼的了。房龙说生活是一次光荣的历险,这三年对我来说就是一场历险。其实我根本不是谁的门下走狗,我只不过尝试去理解并感受不确定性的乐趣。后来我发现这也是一种理解世界的方式,比如薛定谔的实验。再后来,我觉得其实镁条和现代诗各有乐趣,我应该两扇门都打开,欣赏这出多元的戏剧。我想这就是暨大给我的宝贵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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