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期】炎黄子孙在玫瑰国
我有幸作为AIESEC中国大陆区的海外志愿者,于2013年寒假前往保加利亚进行了6周的文化交流。我曾以为这次出远门是为了看世界,结果却是为了更好地看清自己。
我所在的分会地点在Svishtov,一座位于多瑙河畔的边陲小镇,对岸就是罗马尼亚。当地朋友打趣地说这个小镇最出名的就是“学生城”,因为这里百分之七十的人口都是学生。但它实在是太小了,甚至都没有公交车。从首都到这里要整整四个小时。也就是在这里,我遇到了接下来与我一起搭档的实习生--来自北京的Monica。我们俩在认识后的第二天一起去了普列文。这是保加利亚的第六大城市,位于北部。
我的项目是Meeting Diversity,在一所名为Aleko Konstantinov的旅游学校里为14~18岁的中学生介绍中国文化和教他们基本的中文。从星期一到星期五都要上课,每天平均有四个不同年级的班。学校给我们安排的都是英语班--这意味着这些学生的第一外语是英语。因为他们都不懂中文,我们又不会讲保语,所以我们在课堂上通用英语。我们从他们最感兴趣的中国文化入手,比如熊猫和成龙,前后分了六个大单元来讲解有关中国的方方面面--服饰、音乐、美食、春节、婚礼、茶文化。其中还补充了由古代中国的科举制度引申到当今的高考与艺考。当他们看到在遥远的东方,一大群年纪与他们相仿的孩子有着这么残酷而壮观的竞争时,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因为Monica生长在北京,是地道的北京人,又在北京念书,而我来自大西南--四川,又在广东上学,所以我们的授课内容都是以一南一北极具代表性、各自不同又各自相辅相成的文化特色组成。于是上课的时候由她来主讲北方,南方的部分就归我。值得一提的是我们的茶道展示课甚至得到了官方的支持——大使馆送了我们三罐茶叶!对了,你们真应该瞧瞧那些孩子们喝纯正中国绿茶的表情,一个个眉头皱得老高,仿佛口含毒药,撅着嘴问到:为什么你们不加任何东西进去?我回答,这是因为中国人以喝茶作为悟禅之道,并不是为单纯解决口渴问题。他们接着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孩子们对中国文化呈现出极大的兴趣--年龄越小好奇心越强。当我们说自己来自中国时,几乎人人都会对我们来上一句konnichiwa。然后我们微笑着摇摇头,再告诉他们,这是日语的“你好”,然后再教给他们正确的中文读音。有一些孩子能用日语从一数到十,一问才知道都是从电视或者电影里学到的。我们瞬间感到传播中国文化任重而道远。过了不久,当我们再次踏入校园时,几乎人人都会说“你好”,“再见”,“谢谢”还有“我爱你”了。
今年的春节也是平生第一次独自在远离亲人的地方度过的。我们七个中国实习生在Svishtov分会的帮助下,成功地举办了中国春节文化秀。庆祝活动是在当地一家中学的餐厅里进行的,我们把从国内带来的剪纸、灯笼、对联还有国旗用来作装饰,和当地朋友一起包饺子、揉汤圆,厨艺好的几个同学甚至自己动手做了番茄炒蛋、什锦炒饭以及可乐鸡翅。这些听起来很家常很简单的菜肴对于远离祖国的我们来讲已然是求之不得的中国味道……傍晚快六点,受邀请的学生和老师来到现场,与我们一起倒数庆祝中国年(六小时时差)。
说起中国城,不得不提华人在保国的现状。在黑海边的著名旅游城市瓦尔纳,我们路遇一间中国餐厅。大叔告诉我们,一般来讲去到那边的中国人都基本上是做餐饮行业,来自东部沿海(浙江、福建)居多,由于勤劳肯干,大多数人的平均月薪都在一万(RMB)左右。好多人在那边一呆就是十年。在索非亚的一间中餐馆,老板的儿子小平高中一毕业便听从家里安排前来接替中餐厅的工作,虽然只在保国呆了短短一年,可他的保语说得比居住在当地十余年的父母还要流利许多。他说自己其实语言天赋很差,以前在国内学校时常常因为记不住英语单词而被老师打手掌心。而在这里,高昂的学费逼着他务必在半年时间里掌握所有基础保语会话。用他的原话说,“贵啊,五个月的课程花了几乎七千欧元,不学好一点实在对不起血汗钱”。
还记得老上海那种需要手动关门的电梯么?这种电梯在东欧的居民楼里相当普遍,大多都有超过二十年历史。保国的生活基础设施其实挺完善,只不过感觉东欧剧变苏联老大哥解体之后这些国家就被抛弃了似的,没有进一步的发展。这个国家人口最多的时候是九百万人,目前只有七百万人,因为人均收入偏低的关系,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移民德国、英国或西班牙等西欧发达国家,老龄化现象非常严重。
在这里,被问最多的问题是“你抽烟么?”。因为他们觉得,如果你抽烟的话,那将会立刻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总会打开窗呼吸迎面拂来的新鲜空气,并向在楼下扎堆抽烟的孩子们一一地打招呼。或许是文化的关系,他们接触尼古丁和酒精的时间普遍都在15岁左右。在生日派对上,Dacy十四岁的老弟一手捏着燃烧的香烟一手抱着一瓶自家酿的酒,一直问我是否还要再来点。他的妈妈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一边抽着烟,一边微笑着看着我们这群年轻人聊天。如果一个欧洲人告诉你他们要开一个派对,那么开始的时间永远是晚上九点之后,结束的时间永远不会早于凌晨两点。临走时保加利亚妈妈的话一直温暖在心头,大意是“虽然以后我们可能不会再相见,但祝愿你们一切都好,我会一直把中国认作是最美好的地方……”我听着Vicky翻译过来的英文,心头升起的感激与爱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英文来表达……
在学校,学生们会问我很多问题。“从中国到这里要多久?”“你爱保加利亚么?”“你抽烟/喝酒么?”“你单身么?”“你还会回来么?”……当我告诉他们下星期就要离开时,他们突然抱住我,“Oliv你不要走,我们希望你留下来。”我在日记中写道:“我觉得,我现在就开始想念你们了,在你们面前,在我还未离开之时。”离开普列文的时候,Martin和Vesella来送我们,Vesella一见到我们便毫无征兆地哭了。看到她哭,我内心突然感到很慌乱,连忙擦掉她的泪珠,紧紧抱在一起,对她说:“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但谁也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何时。汽车发动,打开日记本翻看着自己在这一个多月里记录下的有关东欧生活的点点滴滴,头脑很混乱,不一会儿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渐渐看不清字迹……
这短短一个半月的经历太神奇了,就像做了一场梦。认识了许多朋友,一路都在帮助我,为我带来好运与福气。一定要好好珍惜身边每一个对你好的人,以及一切美好的事物,这样才有勇气与力量开始面对崭新的人生。三月了,可以戴上martenitsa(红白相间的手链,通常戴于春季,以祈求健康和好运)了。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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