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期】摄影以及其他

By 暨南大学校报 at 2013-04-15 • 48点击

最近重庆大学出版社出版了一套摄影方面的丛书,其中有一本叫《东京日和》,上架建议是:摄影随笔。白色封面上简单的的银色字体。翻开书的第一页,上面印着一条齿痕,像小猫耳朵,也像黑白老照片上的边条痕。这本日记有323页,黑白的占253页。
如果你在书店偶遇它,似乎找不到什么把它带回家的理由。不算便宜的价格,衬着少少的文字和看不太明白的图片。可能唯一吸引你的是封面上的女人,虽谈不上美丽但至少颇有一番韵味。随意翻阅之后,你可能会想,这不就是我妈妈写的日记,或者说,是我爸爸写给我妈妈的日记么?只不过是加了一些到此一游的相片罢了。说实话,如果我对荒木经惟了解之前看到这本书,可能会发出比你更不屑的声音。荒木经惟,被称为日本当代先锋摄影师,而对于荒木阳子——也就是你在封面上看到的这个女人--来说,他只是她的爱人,就像所有人的爱人一般,没什么不寻常。
某知名书籍交易网站上是这样介绍的:《东京日和》这本书最初连载于日本《思想科学》杂志1989年7月期,按先前的惯例,阳子撰文,荒木配图;但三期过后,阳子因患子宫癌入院,1990年1月27日,阳子离开了人世。整整一年的时间中,荒木沉浸在巨大的丧妻之痛中无法自拔,最终决定独自完成《东京日和》。在本书的后半部中,透过忧郁的写真和感伤的文字,荒木用自己的方式深切表达了对妻子永远的思念。
荒木经惟的头发从两边鬓角处滑稽的翘起,带着黑色太阳镜,嘴唇上是一撇自然的八字胡。永远是穿着一身极素的红衣或黑衣,脚上夹着日本传统式的木屐。他喜欢养猫,书中就有一些他和妻子养的一只名叫CHIRO的猫的相片。日本女性主义艺术批评家笠原美智子造出了一个汉字词汇来形容以荒木经惟为代表的男性中心主义的摄影:“视奸”。即男性摄影家通过照相机的取景框,用视线对女性施暴。但是这样的相片往往广为传播,引起一场“集体视奸”。有些人称他为伟大的艺术家,而另一些人又骂他是色情狂。显然他的妻子,他身边最亲近的这个人成为最能理解他的人,并付出实际支持,与之一同出版了这本《东京日和》。
后来阳子患上了子宫癌,在医院的那段时间里她写道:
老公为了安慰我,每次都抱来大把大把的花束。其中一大捧向日葵最漂亮。老公走后,看看鲜艳艳、黄灿灿的暖色,对老公的一切,他的身影、他的温存、他的味道,感同身受,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思念是存在的,真的存在的,可以治愈疲惫的身心,这时我总算感觉到了。眼泪吧啦吧啦往下落,无法止住。
“我看着你吃”就这样开着玩笑,督促我进食。
说着使劲儿握着我的右手。与其说是握手,不如说老公是在把他的生命力传导给我。
我看完常常想,如果不是阳子的去世,荒木经惟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多么地爱她。
他说妻子走后,他能拍的只有空景了。
他说日记里写不出的是寂寞。
他怀念起阳子,在日记里描出:阳子土耳其、阳子按摩、阳子理发。
他只写简单的日常生活,没有摄影技巧,没有心灵鸡汤。
在这本日记里,涂抹和写错的文字都标注出来,收入了每篇日记的复印件,和中文对照阅读。某些章节中,还粘贴了一些与荒木有关的剪报。日文的《东京日和》封面是向日葵,而重庆大学出版社的版本则是阳子和猫的封面照。
1971年,他与同在电通公司工作的打字员,当时还未改名的青木阳子结婚。在新婚旅行后,他擅自动用公司的复印机,制作了记录两人新婚旅行的复印摄影作品集《感伤之旅》(限定1000册)并广为散发,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在日本摄影界登台亮相,引起广泛注意。1972年,他被当时日本的现代摄影风潮鼓舞,毅然辞职成为一个自由摄影人。
阳子去世后,有了现在的《东京日和》。
日本导演竹中直人说:“我是站着读完的,然后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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