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期】培植“雷锋精神”生长的土壤

“雷锋叔叔没户口，三月来了四月走”。轰轰烈烈的学雷锋运动虽然在中国进行了半个世纪，但人们对于学雷锋活动总体印象还是3月5日前后的各种一纵即逝的形式化活动，网友用一个时髦的词形容为：“雷锋秀”。周立波如此调侃“雷锋秀”：每到三月，敬老院挤满了“雷锋”。第一拨“雷锋”来了，帮老爷爷洗澡，老爷爷很开心；洗好了，穿上衣服；第二拨来了；又给老爷爷脱衣服；第三拨来了，老爷爷干脆不穿衣服，等他们来洗澡。敬老院、公交车站、烈士陵园等地也拥挤着无数“雷锋”，有人在微博上调侃道：今天是学雷锋日，我上街做好事，扮了一回老奶奶，帮助了马路上十几个等待做好事的“雷锋”。这种形式化、走过场式学雷锋已经让活动变质、变味，甚至演变成了一场闹剧。
“学雷锋”源于官方的推崇和倡导，1963年3月5日，毛泽东写下了“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大字，“雷锋”从此成为精神偶像，此后每年3月5日也被定为“学雷锋纪念日”。50年来，雷锋精神的内涵也与时代精神呼应，有了不同的解读。文革时期，雷锋精神是要“读毛主席的著作，听毛主席的话，做毛主席的好战士”。上世纪80年代，“雷锋精神”被定义为“培养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一代新人”，到了90年代，“岗位学雷锋，行业树新风”成为学雷锋主题，今年官方阐述雷锋精神为：“大力弘扬雷锋热爱党、热爱祖国、热爱社会主义的崇高理想和坚定信念，弘扬雷锋服务人民、助人为乐的奉献精神，弘扬雷锋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精一行的敬业精神，弘扬雷锋锐意进取、自强不息的创新精神，弘扬雷锋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的创业精神。”可以简单概括为：奉献精神、敬业精神、创新精神、创业精神。
可以看出，雷锋精神的文化内核是与时俱进的，但官方推崇先进人物的宣传方式往往程式化、模式化，如学雷锋与学生综合素质测评挂钩，机关单位评选学雷锋积极分子，喊口号、唱颂歌……官方话语与民间话语之间深深的鸿沟依旧，热闹的活动后面是参与者内心的漠然与敷衍，并未真正感召心灵。
中国沈阳吉尼斯工作室选择雷锋的“士兵之最”去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他们认为：雷锋是被创作谱写成诗歌、曲艺、歌曲最多的士兵和雷锋是被冠名最多的士兵。这个令人莞尔的记录更是雷锋作为一种“政治符号”的象征。
口号年年喊，活动年年热，但雷锋精神成为一种真正的精神信仰，成为一种自发自觉的道德标杆和行为理念，却还只能是一种期盼。是因为雷锋精神out了？我们的时代已经不需要雷锋精神了？恰恰相反，在这个诚信缺失、道德滑坡、物欲横流的时代，这个社会所面临的精神危机和精神困境正呼唤执著质朴的雷锋精神。
让雷锋从政治神坛上走下来，成为民间偶像，让雷锋精神在这片土地生根发芽、苍翠葳蕤，需要的是肥沃的土壤，是相互信任、相互依赖、相互尊重的社会空气。有男生苦恼地说，在火车站遇到老人拿着很重的行李便上前帮忙，老人恶狠狠道，你想干什么？有女生在火车站看到一位大学生拿着学生证痛哭：转火车时钱包被人偷，买不了车票回家了。女生掏钱帮助了他，再次经过时，又看到了这位痛哭的“大学生”。最典型的还是被认为社会道德沦丧标志性事件的“彭宇案”以及小悦悦事件、郭美美事件、毒奶粉、毒食品……在这种氛围中，人心之间矗立起高墙，冷漠围观、明哲保身成为普遍的社会心态。
由此可见，“雷锋日”更应该是一个反思日，民间和政府对于重树社会公德的反思，而需更多思考的，是对于如何通过制度建设、通过对危害民众身体健康、伤害民众心灵的恶性行为的整顿严惩来重树社会道德风尚，通过建立社会诚信体系、健全见义勇为相关保障制度、支持社会公益组织、社会性慈善机构的发展，真正培植出雷锋精神生长的肥沃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