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期】有所思的节日

我来暨南，屈指算来，大概两个月有余了。暂时来说，我所遇到印象最深刻的一个节日，便是前些日子的万圣节。那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从图书馆里出来，在拐角处不期而遇的居然是一个“女鬼”。准确来说，洗去满脸番茄汁，应该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当时，我内心猛得抽搐了一下。她捧着手机，手机暗淡的光映衬着她满脸的“鲜血”，分外狰狞。大抵是察觉到我的脸色有点发紫，她狡黠地说了一句“哈哈，终于吓到人了”。我只能哭笑不得地回一句，“你的妆化得很好，吃糖不。”
据说，民国的一代经学大师黄侃先生生平惧雷，每当遇到雷声，就会如同受伤的小猫，躲进桌子底下，并且抱着桌腿大声呼救。但这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人总会有些小毛病的，有些不为人知的软肋——怕鬼。中国古语中总有一些带给人光明和鼓舞的句子，如“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又如孟子说，“吾善养吾浩然之气”，言下之意，是让人别惊惧，只有自持一腔正气，即使遇鬼也能坦然。东晋人干宝甚至在其《搜神志》中记载了宋定伯捉鬼的故事，“定伯卖鬼,得钱千五百文”。在故事中，鬼已经化为一种被人机智地“欺骗”的蠢物。然而，今日我们所接受的鬼文化，更多是源自于欧美和日本的恐怖电影。至于如蒲松龄《聊斋志异》这类志怪小说，通读下来，也不觉有多少可怕，反而有点可气和可笑。中国人造鬼，并非为了吓人吧。所以当我听某位老师说，国人过万圣节，大多只是习得皮毛。我想想当晚的遭遇，也只能颔首称是了。
说到这层，不如我们尝试打开一下网络，就会发现每年我们兴致勃勃地参与西方节日，总有那么些传统人士（暂且说传统人士吧）要出来说话。总说，你们还是不是中国人啊，怎么要过西方人的节日。每当此时，沉痛者有之，反驳者有之，和稀泥者有之。然而，现代生活那么紧张，能过节日不好吗？的确，如几年前某个平安夜，我坐车去了圣心大教堂。犹记得，仪式结束前，接受教堂修女祝福——在你胸前划十字的那个场面，还是挺神圣的。特别对一个第一次到广州求学的学生来说，也能取得几分暖意。
人是一种群居动物，人们需要取暖，于是便有了节日。然而让人心里有暖意的时候又何止当年那个平安夜呢？一如当年复习考试的某个夜晚，父亲给我煮了面条。他戴着老花镜，碗里冒起的热气在他眼镜上结成了一层雾气，配合着慈爱的笑容，让人分外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