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期】永远的记忆

93岁高龄的刘以治先生，今年出版了新著《我的叔父刘国鋕》传记作品。这对于老中青读者，都是一部有益的著作。特别是在加强社会主义思想传播、开展群众路线实践教育的今天，此书出版适当其时。
刘国鋕即著名小说《红岩》中的刘思扬。长篇小说《红岩》于上世纪60年代精心塑造的革命烈士刘思扬的光辉形象，半个世纪来，在一代又一代年青人心中，留下了难忘的记忆。而今《我的叔父刘国鋕》出版，作为一部传记作品，作者以口述经历和文献考证相结合的方式，写出了刘国鋕出身家族和革命历程，亦将对后世的人们以激励而留下永远的记忆。
刘国鋕出身于四川泸州刘氏大家族。据以治先生书中交代，泸州刘氏于清初年间从江西吉安太和迁徙入川，200年间繁衍生息，聚集财富，从置办田地到开办作坊，以成“本县首富”。先烈刘国鋕在这种优裕的家境中，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受到良好的学校教育。他本来要走的是由这个家族安排好了的人生道路，可就在成年之时，他选择了一条与其家族背离的道路。这一选择对刘氏家族来说，是出了“逆子”，要“共产”，要造反；对青年国鋕来说，则是时代潮流不可逆转，而个人可以审视、把握和选择历史潮流。这不能不说是思想支配行动，信仰主宰人生。
刘国鋕正是在上世纪中叶中国抗日战争艰难年代确立了自己的理想信念的。他出生于中国共产党成立的1921年，15岁赴成都读高中，开始接触进步思想，18岁考取西南联合大学，19岁参加中国共产党。他以一个青年党员的身份，在党的领导下参加了5年的抗日战争和3年解放战争时期的革命工作。因为被叛徒出卖，他在新中国诞生前的1949年4月被捕，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初的11月被国民党特务杀害，英勇就义，壮烈牺牲。刘国鋕烈士在狱中遭受酷刑审问而坚韧不屈。他的党员身份已暴露，敌人千方百计劝降和诱降，他的回答是：“我是共产党员，你们没有抓错。杀不杀我，你们有权；交不交组织，我有权。”又说：“我是共产党员，我要成无产阶级的仁，取无产阶级的义。”他就义前横眉怒目，冲着特务昂首高呼：“你们有今天，我们有明天！”行文至此，我不禁想起一位1925年的老党员，在上世纪50年代末对我说过的话，他说，一个共产党员要经受得住杀头、出风头和栽跟头的考验。刘国鋕烈士没有等到革命胜利后可能的出风头和可能的栽跟头的考验，却在生死面前经受到了杀头的考验，即使还有屈辱逃生的可能，他选择的是为坚定的信仰而献身。
《红岩》中的刘思扬只是书中英雄群像之一，而且不在主导地位。《我的叔父刘国鋕》所写的刘国鋕，在20万字的书中则是唯一的主角。为了全面而完整地展现刘国鋕的生活历程和精神风貌，首先，作者采用了口述历史的方式。自我口述历史是有条件的，作者与书中的主角虽是叔侄关系，但他们年岁相仿，从少年到青年，相处密切。所以，作者对刘氏家族上上下下人脉关系了如指掌，如数家珍；对刘国鋕求学经历记载翔实，就连其叔侄间重要交流、烈士生前主要活动及同志间交往，亦记忆犹新，见诸笔墨。此书由作者亲身口述过往家事和国事，再引述其亲属和其他革命者的话相印证，读来备感具体而真切。
其次是收集和援引大量文献史料以衬托其生活环境和背景。此书的写法并无严整的章回，是由41个看似互不关联的小题目，围绕烈士生平展开而构成整体。前数题“天府之国”“军阀内战”“全县首富”“封建地主大家庭”等，首先介绍烈士生活的背景。接下来“联大岁月”“联大入党”“新华日报”“拉丁化文字”“向列宁学习”等题则介绍烈士入党后的思想升华。再后来“从地上到地下”“学运中锻炼”“挺进报事件”“渣滓洞秘密”“军统内讧”等题，则写烈士战斗、被捕和牺牲。每个小题目内多以文献资料说明原委。如刘国鋕入党时间、他的恋情、他被捕后的营救、他是否担任重庆代理市委书记、西南联大逸事、项英死因、军统头目死因等等，都因言说有据而令人信服，并无旁枝溢出之憾。
此书的又一特点是保存文章本色。古人有云，文章乃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惜乎近代以还，国力颓丧，道统既不存，文统亦衰落。此书不白描、不夸饰、不写景、不煽情，不用豪言壮语，不作内心独白，不凭空杜撰人物对话，总之，不用一切文学手段，叙事说理必据事实，必究来源。故此书与文学创作《红岩》小说性质不同，保存了中国史传写作的文章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