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城事
即将到来的日子,是我在广州度过的第一个四月。在昏黄的台灯下,随笔写下几句纪念:
走过三月的潮湿,太阳比北方来得更早了。
木棉的橙红正褪去,定格在镜头里的笑靥刻上了刺骨的细纹。
南方漫长的热气拒绝一切温暖。
傻傻的太阳只是在那儿,在那儿傻傻待着。
春天就是一场意淫,得不到的哪来拒绝。
习惯了夏日木棉披上绿装,何苦期待晚霞之下一片火红。
今年本命年了,回头看看自己的足迹,圈定某个时段待过的地方着实有限。按照传统的四季划分,3至5月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春天,是带来活力、希望、欢笑的几十个日子,除了即将走过四月的广州,我只感受过两个南方城市的四月天。
修水,生我养我的小县城,并不太为人所知。这里出了两个名人,一个是北宋书法家黄庭坚,另一个是近代文化大家陈寅恪。修水的四月是春天的典范。冬日的寒意渐渐远离,暖人心脾的太阳准时挂在天上。在街上,在广场,在公园,家人相伴,情人相拥,友人相簇,他们脱去了笨重的棉袄,换上了时尚新潮的单衣,就像新蚕破茧而出,每个人都在兴奋地分享着自我,诉说各自不同的愉悦。
小县城的地域规模决定了这里的人们自我满足的淡然之道。一月备年货、二月忙过年、三月大扫除,终于等到“一身轻松”的四月,要把身体这个神殿里的香火烧满来。无论男女老少,在手头没活的白天泡上一杯菊花茶,搬个椅子躺坐在太阳底下,坐累了起身慵懒地走两步,用按摩捶轻敲筋骨。吃过晚饭,走在修河岸边,看月亮星星的倒影在河面浮动。家乡的四月倾注在我体内每一个细胞里,每每从外归来,这里都像是春天,轻轻触摸我的脸,一切都未曾改变。
2010年夏天,我拿着录取通知书第一次坐上了前往成都的飞机。这里的人喜欢用“安逸”来形容城市的生活,之前认为修水就很安逸,但待久了才知道,果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当地人流行一句话:成都没有春秋,冬天过完直接入夏。四月的成都,见不到几天太阳,云层密布依然有几分凉意,这是我四年都无法适应的现实。但当四月的某一天,久违的太阳出乎意料地拨开了阴霾,宣布了自己的亮相,也告示着成都平原的众生们:夏天就要来了。
成都人的生活里没有“春天”的概念,他们不会趁着城市变暖出来喝茶打麻将,而是在茶座里、公园中喝着一杯杯竹叶青,在任何能架起一张桌子四把椅子的地方搓麻将。他们在四月里享受着与其余11个月一样的一切:摆龙门阵谈天说地,在火锅周围体味麻辣人生,每走几步能听到麻将交响乐、嗅到飘香四溢的茶香,看到踢坝坝球的男娃儿乐此不疲。
“少不入蜀”并不代表我们拒绝成都无与伦比的魅力,这座城市过于“特立独行”,令人“沉迷”无法自拔,或许,这里将是我未来的归宿吧。
修水和成都,在它俩的四月里生活过,足矣。
广州的四月,已经入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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