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期】简化不是汉字发展的唯一途径
在开始讨论之前,我们先来关注下新闻。
2月份时候,光明网登载了一篇文章——《汉字还有继续简化的空间》,作者是社科院某专家。他认为“今日之简体字尚有简化空间,汉字具有多种特性和作用,工具性是其最根本的属性。工具就要简单灵巧,实用好用,不要繁琐笨重,难学难用。”并且在其后罗列了诸多好处,比如可以增进国际交流,让外国朋友更加容易地学会汉字等等。最后得出结论“几千年来,人类使用的多少工具都在不断的进化,作为传达思想的文字,怎么就不能进化了?这也不符合事物进化的规律,汉字同样需要进化,也是能够进化的。”
无独有偶,3月份政协小组讨论会议上,导演冯小刚与演员张国立提出了“要求恢复部分繁体字”的议案。冯小刚的原话,我们也来看看:“我们经常说‘亲爱的’但‘亲’和‘爱’的意思,现在有多少人知道?从繁体字就能看出来。繁体的親是一个‘亲’加一个‘见’,意思是亲要相见,‘愛’是在现在的‘爱’的基础上,中间加了个心,所谓愛有心。而我们现在是亲不见、爱无心。”(我们且不提冯导演的例子是否正确,比起电影,汉字文化学对于他来说,是个陌生人)。国家语委主任李卫红随即表示,中国大陆必须使用简体字,这是既定法律的要求。
现在汉字使用的主要范围是在中国,大陆实行简体字,港澳台实行繁体字。(还有一种说法,简体字应该被称呼为残体字,繁体字应该被称呼为正体字。)而笔者发现针对汉字所形成的思维定势主要有以下两项:
其一:汉字只是一种工具,怎么方便怎么写。
在中国古代,我们的祖先信仰着汉字如同信仰神话。神话传说中汉字的创造者是仓颉。《淮南子·本经训》中记有关于仓颉的一种传说:“昔者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我们且不去管造字的人是否是仓颉。问题在于,为何国人在经典文献中会记载汉字被发明后,鬼神会哭泣。这便是一种文化意义上的态度,有了文字,便可以承担起传递文明的责任。古时又有个成语叫做“惜字如金”,这自然不是说一个人写文章写得多好,而是在信息未曾发达的时代,使用汉字的人,是带有使命感的,他每使用一个汉字,都要斟酌,而不会去乱用。现代人总会感叹,国人失去了信仰。倘若这可以成立的话,那么我们的确失去了对文字最起码的尊重,它绝对不应该被认定为仅仅只是一种工具。
其二:从甲骨文、金文、到小篆、隶书,汉字是一直由繁到简的。越适合书写,它就越有发展的前途。我们在古代也有简体和繁体,常见例子是从苏东坡手迹中发现的某个简体字。
持论点二的网友,依然乖乖地呆在教科书里面。笔者是学历史的,有一个经验想和读者诸君分享一下:凡是看一个历史事件,我们要用双轨的视觉去看。我们的祖先自然是有将汉字由繁化简,以便于书写。不管什么样的发明,总得将其付诸实践,看看这个被简化的汉字是否能够更好地承担起原字所承担的责任。倘若不可以,为什么我们的祖先不能把这个字恢复回尚未被简化的写法?这样或许可以解释得到为何有些字在古代是简繁并用的。比如,鲁迅笔下的孔乙己跟酒馆伙计谈论茴香豆的“茴”字。中国汉字在古代有繁化简的一面,也缺少不了由简化繁的一面。这应该是一个双轨的发展过程,并非一昧地由繁化简。况且发展不等于越简单越好。就像我们冬天穿厚衣服(繁杂),夏天穿一件单衫(简单),我们能说夏天比冬天更先进、更科学吗?
民国学者陈寅恪先生有个论调深受学理界认同,“依照训诂学之标准,凡解释一字即是作一部文化史。”到今天依然是个不可否认的真理,如现代简体汉字的出现也有其历史渊源和许多的“不得已”。但是当我们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大幅度地提高识字率的时候,是否可以回头审视下当时主要为了扫盲而简化汉字的历史,并对此留有商量余地呢?










粤公网安备 44030602003680号